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張著。
“你瘋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三百萬播放！二十萬粉絲！你把它注銷了？”
“嗯。”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臉漲得通紅，“那么好的機會你把它注銷了？你知道能賺多少錢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注銷？”她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你快找回來！快去找平臺說弄錯了！”
“找不回來了，已經超過七天了。”我甩開她的手，“我是故意的。”
她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憤怒，而是崩潰，
“你知不知道鄰居家女兒賺錢的時候我有多羨慕？好不容易輪到你了，你把機會扔了？”
“那是我的機會，不是你的。”
“你是我生的！”她沖我喊，“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生我的時候，問過我愿不愿意嗎？”
她愣住了。
“你生了我，然后天天罵我不如別人。你逼我拍視頻，然后三塊錢讓我活一個月。我找你借錢，你要收利息。我視頻火了，你來摘果子。”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你不是為我高興，你是為錢高興。”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三塊錢一個月，我活下來了。四十五塊借五十，我還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忍了。現在，我不要你的錢了，你也別想要我的。”
我轉身走了。
走了十幾步，聽見她在身后喊：
“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你能火？沒有我你能有今天？”
我沒回頭。
“你以為你翅膀硬了？你以為你飛得出去？你一輩子都是我生的，你一輩子都欠我的！”
她的聲音在風里飄散。我往前走，沒有回頭。
回到宿舍，她們三個都在。
孫萌看著我，沒問我媽來干嘛。
趙冉冉把一杯熱水推到我面前，林思雨把她的零食袋子打開，放在我桌上。
“吃不吃？”她問。
我沒說話，拿了一塊餅干，咬了一口。
甜的，咽下去的時候嗓子有點堵。
“我把號注銷了。”我說。
她們都愣了一下。
“為什么啊？”趙冉冉第一個開口，“好不容易火了。”
“就是因為火了。”
我把餅干吃完了，又拿了一塊，
“那些評論，那些人，她們說我懂，說加油，說希望你開心。
她們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但她們愿意停下來，說一句好話。”
我盯著手里的餅干。
“我不想拿這些東西去賺錢。不想把那些鼓勵變成廣告費，不想把那些加油標上價格。她們給我的善意，我不想賣。”
宿舍安靜了一會兒。
孫萌先開口了：“你腦子有病吧。”
我抬頭看她。
“但是，”她頓了一下，“好像也沒病。”
趙冉冉小心翼翼開口，“心語，你和你媽媽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坐在床上，把視頻評論換生活費，三塊錢借四十五還五十一巴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