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程言澈在公寓里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
冰箱空了，水電費賬單堆在門口，手機里全是催款信息，實驗室那邊已經正式通知他，月底前如果資金不到位，所有設備都會被查封。
他坐在地板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走投無路。
之前父親好賭母親重病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焦頭爛額許聽聽就解決了所有。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周妙怡。
“阿言！”她的聲音透著興奮，“我拉到投資了！是一個醫療器械公司的老板，對我們的研究很感興趣！”
程言澈的心跳快了一拍：“真的？”
“當然是真的！對方約了今晚見面，在酒店，阿言，你快收拾一下，我們七點過去！”
掛了電話，程言澈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
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洗了個澡，刮了胡子，換上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西裝，這還是去年許聽聽送他的生日禮物。
晚上七點，程言澈準時來到酒店的包廂。
周妙怡已經到了，她今天特意打扮過，一身得體的小禮服，笑容甜美。
看到她身邊的中年男人時，程言澈的腳步頓了頓。
那男人約莫五十歲，大腹便便，頭發稀疏，一雙眼睛在程言澈身上打量了幾圈，最后落在周妙怡身上，毫不掩飾眼中的占有欲。
“李總，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程言澈博士，我們實驗室的負責人。”周妙怡熱情地介紹，“阿言，這位是康健醫療的李總。”
“李總好。”程言澈伸出手。
李總敷衍地握了一下，示意他坐下：“程博士年輕有為啊，聽說剛拿了金獎？”
“那是之前的成果。”程言澈盡量保持專業，“我們實驗室目前的研究方向是”
“哎，不急不急。”李總打斷他，端起酒杯，“先喝一杯，慢慢聊。”
周妙怡立刻給程言澈倒滿酒：“阿言，李總可是我們的貴人，得好好敬一杯。”
程言澈皺了皺眉，但還是端起酒杯：“李總，我敬您。”
“好！爽快！”李總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程言澈再次嘗試引入正題：“李總，關于我們的研究，我可以給您詳細介紹一下”
“程博士。”李總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菜，“做研究嘛，不能太急，來，再喝一杯。”
周妙怡在桌下輕輕踢了程言澈一下，眼神示意他別掃興。
程言澈只好又喝了一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每次他提起投資，李總就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要么是“喝酒不談正事”，要么是“再考察考察”，要么干脆轉移話題，問周妙怡的私人問題。
“周小姐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嗎？”
“平時喜歡做什么呀？”
“周末有沒有空，我有個朋友開了家馬術俱樂部”
周妙怡賠著笑，一一應付，還不忘給李總夾菜倒酒。
程言澈看著這一幕，胃里一陣翻涌。
他想起了許聽聽。
如果是她，絕對不會讓他受這種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