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種慣常的、讓人生不起氣來的溫柔。
他拉過我的手,指腹摩挲著我的指節,低聲道:
“海邊也沒什么好玩,全是人。等年底休年假時,我帶你去臺市玩?!?/p>
我輕輕抽回手,目光沒有看他。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是。”
他怔了一下,笑笑收回了手。
左手邊,晶睛不死心地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然后湊過來:
“一會兒王剛要上臺致辭,到時我再讓他助攻一把?!?/p>
我沖她感激地笑笑,沒有反對。
2
晶睛、王剛,還有肖嶼和我。
我們四個,是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這家公司,是王剛和晶睛一起開的,創業初期吃了不少苦。
后來公司終于走上正軌,晶睛軟磨硬泡把我挖來做了企宣部副總。
專業對口,我們還能天天膩在一起,像大學時一樣。
沒過多久,王剛作為創始人被請上臺。
然后主持人問起下半年的個人計劃。
王剛故弄玄虛地摸了摸下巴,對著話筒沉默了幾秒,忽然咧開嘴笑了:
“下個月!我就要在海島結婚了!”
臺下起哄聲四起。
他轉頭看了一眼我們這桌,目光落在晶睛身上,聲音忽然軟下來:
“希望余生與我家指導員,一輩子相互學習,相愛相殺,不離不棄。”
笑聲和掌聲熱烈地混在一起。
晶睛眼眶紅了,嘴上卻罵了一句“神經病”。
王剛話鋒一轉,目光移到肖嶼身上,真誠又期待地伸出手,中氣十足地大聲問:
“兄弟,要不要一起啊?!”
我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所有的聚光燈好像都打在了我們這一桌。
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肖嶼身上。
朋友們已經把雙手合在胸前,隨時準備暴起鼓掌。
音響師也悄悄擰開了開關,準備播放音樂。
也許是這氣氛實在動人,我側頭看著肖嶼,心底再次升起一絲微弱的、搖搖欲墜的期盼。
可肖嶼,卻在萬眾矚目中,笑著揮了揮手,用一種玩笑般的口吻,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結婚怎么能‘拼多多’?你先去圍城體驗,我稍后再來。”
他的語氣輕松自然,仿佛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都是成年人,王剛也沒有再緊追不舍,只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繼續他的發言。
我心中翻涌的潮汐,在這一刻,終于徹底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與無邊無際的濕咸。
不遠處的林曉回過頭,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越過肖嶼,靜靜地打量著我。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憐憫。
我平靜地朝她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弧度。
那一整天,晶睛沒再跟肖嶼搭一句話,偶然對上目光,也是一副仇人模樣。
最后是王剛一個人尷尬地把我們送了出來。
我和肖嶼從停車場出來,遠遠就看見張雪兒獨自站在公司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