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蘭故作心酸地嘆氣,“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和姐姐斷親,姐姐一定是在怪我搶走了你們,要不然你們還是把戶口遷回去吧,說到底,她才是你們的親媽。”
“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習(xí)慣了,死了沒人送終就沒人送吧,你們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就行
。”
說完
,她捂著胸口用力咳嗽起來。
滑下的袖子露出來半截扭曲褶皺的疤痕。
沈明意盯著那處燒傷疤,心都快疼碎了,“媽,你說什么呢,我和哥把戶口遷到你名下那天,我們就發(fā)誓這輩子就認你一個親媽,楊慧君除了生了我們,她還為我們做過什么?給我哥換心臟的是你,把我從火場里救出來的人是你,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和我爸在照顧我們,她那種只顧自己的自私小人,有什么臉認我們!”
她抱緊楊詩蘭,眼圈通紅,“這世上,我只認你一個媽媽,我不要你離開我。”
楊詩蘭哽咽地拍著她的背,“好好好,媽媽不離開,媽媽也舍不得你。”
兩人緊緊依偎著。
就像小時候,她依偎在我懷里一樣。
兄妹兩從來不知道,
沈建國偽善,在世的那么多年,
他洗腦式地灌輸兩個孩子,
我的自私,我的無能,我的刻薄,
甚至把我多年來為兩個孩子付出的一切功勞,
都歸功到了楊詩蘭身上。
可血緣的力量,讓我的孩子始終信賴著我,對我不離不棄。
直到,
我燒爛了整個背救出沈明意,
挖出自己的心臟換給沈明朗,
楊詩蘭卻趁我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時候,
踩著我的命,
認下了救命之恩。
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
兩個孩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嫌惡我的觸碰
,
漠視我的關(guān)心
,
把過往的所有溫情,
都淬煉成帶毒的利刃,
一次又一次扎向我。
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駕駛位上的沈明朗一直垂著腦袋一言不發(fā)。
沈明意皺眉,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小心翼翼問道,“哥,發(fā)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明朗抬起頭,后視鏡里的猩紅目光落在楊詩蘭身上,
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她死了。”
“醫(yī)生說,他是人工心臟排異引起的急性心衰。”
這個她,讓沈明意也愣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浮出一片慘白。
整個車廂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般的靜。
楊詩蘭幾乎是在瞬間脫口而出,“不可能,她一定是裝的,我了解她,她最喜歡演戲了,你們不要被她騙了。”
心急的樣子,就像某種虧心事被戳穿的此地?zé)o銀三百兩。
可她絲毫沒察覺車內(nèi)兩人的異樣。
還在急切地賣慘,
“姐姐怎么能這樣,她以為安裝人工心臟是鬧著玩的嗎?連我豁出命的功勞她都要搶走,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還不如現(xiàn)在就死了算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
不斷喘息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嚴重的心臟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