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種預感。
他盯著一地的白紙,
感覺自己就站在懸崖上。
只要伸手去夠,
就會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哥,錯了,都錯了。”
沈明意連滾帶爬,一張張抓起地上的紙張。
白紙黑字攤開在眼前。
也攤開了那份遲來的真相。
五年前,
背部重度燒傷,鎖骨以下三分之二的地方二級燒傷。
昏迷一個月,
icu三次搶救,病危下達五次。
三年前,
自愿提供心臟捐贈手術,安裝人工心臟。
術后嚴重排異,出現心衰心顫。
最近的一張心衰晚期確診書,就在沈建國葬禮的前一天。
就在他親口對我說出,
你活該斷子絕孫,無人送終的時候。
我的死亡報告就攥在口袋里。
冷的我靈魂都在發抖。
那時候的我在想什么?
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子女,
呵護了一生的寶貝,
和傷害我的劊子手站在一起,聯手將我推進地獄。
沈明朗睜著空洞的雙眼,全身都在發抖,
下一瞬,他腿下一軟,撞翻了身后的雜物架。
幾個箱子砸在他身上,他卻像沒了痛覺一樣,
任由血流了滿臉。
醫院走廊,
兩道身影急匆匆跑來,
救命稻草般抓住給他們打過電話的醫生。
“我媽在哪里?”
沈明朗的聲音嘶啞的不像樣,語無倫次地跪在地上,“你之前給我打過電話的,我們是楊慧君的兒女。”
“原來是你們。”醫生冷下臉,“你上次電話里不是說陪你媽跨年,怎么楊女士又成你媽了?人都死透了,現在想起找媽了?早干嘛去了?”
沈明意泣不成聲地哀求,“醫生,是我們的錯,求求你告訴我們,我媽現在在哪里?她是不是氣我們,故意騙我們的?”
醫生荒唐地笑了,“你以為拍電視劇呢?人工心臟排異很嚴重,她這幾年應該吃了不少苦,急性心衰是在搶救前一天就發作了,她是忍著劇痛撐了一天一夜,現在人已經沒了,超過一周沒有人認領,我們已經按照醫院的規定火化處理了,你們去公墓找人吧。
話落,沈明朗像在瞬間被抽掉了脊骨,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搶救前一天就發作了。
所以,是除夕前那天,他親手把我丟進了冰天雪地里導致的。
他跪在地上,死死揪著胸口,像個瘋子又哭又笑。
直到最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而沈明意,直接哭到昏死過去。
我的骨灰被兄妹兩帶回來時,迎面撞上了楊詩蘭拖著超大號行李箱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她嚇出了一身冷汗,支支吾吾開口,“小朗,小意,你們媽媽的事我也聽說了,我知道你們心里不好受,所以我就不留下打擾你們了,我去外面住幾天。”
沈明朗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
在楊詩蘭尖叫中,一腳踢爛了行李箱。
噼里啪啦一頓響。
箱子里昂貴的奢侈品衣服和包包首飾,
以及幾根金條,
還有兩本房產證,
全都滾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