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夸獎,沒有母慈子孝,只有母親不理解的謾罵跟碎碎念的埋怨。大春前一秒還挺美麗的心情,瞬間晴轉多云。“錢是我跟東哥合伙出力憑本事掙得,憑啥不能買細糧?咱家都快半年沒吃豬肉了,整天不是蘿卜,就是咸菜。我就是饞了,割了最便宜的前槽肉回來怎么了!還有這豬肝,我跟東哥出去干活兒,晚上走夜路都看不見東西,東哥說吃豬肝,就能治夜盲癥我才買的!還有這包子,東哥請客買了四個給我兩個,我吃了一個,這個沒舍得吃,想著帶回來,給您還有我爸嘗嘗!進門啥都沒干呢,先挨一頓熊!這是買完東西還剩下的錢!細面你愿意換粗糧就換粗糧吧,我就是苦日子過夠了,想改善下家里的伙食!這豬肝我得吃,夜盲癥天黑看不見,早上出去容易摔跟頭!您跟我爸在家歇著吧,我出去釣魚掙錢去了,中午不用給我留飯!”大春憋了許久壓抑的情緒,此刻徹底宣泄出來,直接將身上所有錢都取出來放到了桌子上,賭氣似拿上釣魚的家伙外加抓一把老壇玉米,轉身出屋離開了家。等二兒子走了,楊媽宋春玲并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跟大春老爺子,在屋里又是一通新一輪的念叨。“楊建業,瞧你養的好兒子!以前悶葫蘆似的三腳踹不出個屁,現在跟著文東出去幾天,長本事了!我就說他幾句,竟然敢跟我還尥蹶子犟嘴了!現在還沒成家呢,將來如果說了媳婦兒,那還了得!!”宋春玲憤憤不平的說道。楊建業也不敢跟家里的母老虎正面對抗,等宋春玲不吵了,這才慢半拍道:“別吵吵了!孩子不就是買了點白面跟肉回來!這不偷不搶的,拿回東西來還不好啊?吃豬肝治夜盲癥確實有這回事兒,大春兒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看不清東西不行!”“吃吃吃,吃他奶奶!老大家咱寶貝孫子還沒吃上豬肝呢!就大春這個熊樣,將來咱們老了,還能指望上他?還不是得靠老大!我這就把肉給老大家拎一半去!”偏心的宋春玲,毫不猶豫拎著其中一斤豬肉,外加那一掛豬肝就出了門,直奔大兒子家。另一邊,文東拎著買回來的白面跟豆油豬肉回了家。大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呢,看到文東就起身迎了過來。“這桶里又買的啥?”“油,豆油!咱家炒菜油水太小了,咱媽不舍得多擱油,打了十斤油,回頭跟葷油輪著吃,營養更全面!”“呀,還是你想的周到!快給我吧,你還去放鷹不?不放鷹去屋里歇著!”大姐伸手就接過了文東手里的東西。“鷹連著高強度放了這么久有點掉膘,今天歇一天!我跟大春約好了釣魚去!”“行吧,一點功夫閑不著!你那臟衣服脫下來,我給你一起洗了!”“哎,好!”文東應了一聲,很自然的將身上褂子脫了下來。文東進屋喝了口水喘口氣兒,換了另一件新縫補了的褂子套上,揣著一卷輪胎線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