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條是陸時的。
"茶幾上五個冰箱貼,我看到了。"
"江予,你回個電話。"
這是他發來的第二十七條消息。
蘇蔓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你真走了?陸時瘋了一樣到處找你。"
"嗯。"
"他跑到你公司去了,你領導說你請了長假。"
"我辭職了。"
"辭你連工作都辭了?"
"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他給我打了八個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
"你怎么說的?"
"我說不知道。"
蘇蔓頓了一下。
"他聲音都變了,說他不明白你為什么突然走,說你們之間明明好好的。"
好好的。
他覺得我們好好的。
一個未婚妻自己裝修婚房,自己退掉婚房,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在他眼里叫好好的。
"蘇蔓,幫我跟他說一句話。"
"你說。"
"告訴他,紙條上寫得很清楚。"
"就這些?"
"就這些。"
掛了電話,我開始整理租的公寓。
一室一廳,朝南,陽光很好。
比那個家小一半,但每一寸都是我的。
沒有溫檸的帆布鞋,沒有草莓酸奶,沒有刻著l的櫻花項鏈。
晚上九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請問是江予嗎?我姓趙,陸時的同學。"
"趙鳴?什么事?"
"陸時今天下午在我這坐了三個小時,狀態很不對。"
"什么意思?"
"他拿著你留的那張紙條反復看。后來突然問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他問我,五個冰箱貼是不是真的太少了。"
我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我說什么意思。他說江予在紙條上寫,五個冰箱貼是五年里他從日本給她帶回來的全部。"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說了,坐在那發呆。后來他翻手機,翻了很久。"
"翻什么?"
"他的相冊。他跟我說他數了一下,手機里關于你的照片只有十一張。關于溫檸的,他數到三百多就沒數了。"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江予,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他今天的樣子,我認識他二十年沒見過。"
"他一直在翻你們的聊天記錄。翻到最后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她跟我說過十七次下次,我一次都沒兌現過。"
我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新城市的夜景很陌生,燈火密密麻麻,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但那又怎樣。
過去五年,那個家里的燈也不是為我亮的。
手機屏幕亮了,陸時的消息。
"江予,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不開心?"
我為什么不說。
因為我說想去日本,你說"下次"。
因為我說想要圍巾,你說"沒必要"。
因為我說想去你媽家,你說"不用那么勤"。
因為我每一次開口,你都有更重要的人。
我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時候聽過?"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最后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
手機又亮了一下。
他的新消息:"江予,我去了婚房。中介說你上周就退了。你在那哭了很久。"
他終于去了那個婚房。
我裝修了四個月的婚房,他第一次去,是在我退掉之后。
我回了一條消息。
"你去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