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率先開口，朝警察走過去，攔在前面。
“警官，你好。這件事可能有點誤會——“
他伸手去摸西裝內袋，大概想掏名片，被男警的眼神制止了。
“先生，你是？“
“我是孩子的父親，程越。我和妻子正在鬧離婚，她情緒比較激動，可能對幼兒園有些誤解——“
“程先生，“男警打斷他，“我們接到的報警內容是”幼兒園老師毆打兒童”，不是家庭糾紛。請配合調查。“
程越的笑凝住了。
周園長領著警察往監控室走，蘇薇還站在走廊那頭，沒動。
我抱著朵朵跟在后面。
經過蘇薇身邊的時候，朵朵整個人又縮了一下，臉往我肩膀里鉆。
蘇薇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我沒停。
監控室在二樓，門鎖著，周園長掏了半天鑰匙，手一直在抖。
她打開門，打開電腦，男警坐下來操作。
“調中班教室的，最近兩周的。“
周園長站在一旁，突然開口：“警官，我們的監控最近好像有點問題，可能有些時段沒錄上——“
“沒錄上？“女警看著她，“監控系統有日志的。錄沒錄上，系統里查得到。“
周園長不說話了。
男警調出文件列表，時間線完完整整，一天不缺。
他隨機點開三天前的，快進到下午兩點，午睡起來的時間。
畫面里，孩子們坐在小椅子上揉眼睛。
朵朵坐在角落，動作慢了些，被子還沒疊好。
蘇薇走過去。
她一把拽起朵朵的胳膊，朵朵的身體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拎起來。
被子掉在地上。蘇薇指著被子說了句什么——沒有聲音，但能看出嘴型在罵人。
然后她攥著朵朵的手腕，用力一擰。
朵朵的嘴張開了，在哭。
蘇薇把她推進角落，朵朵撞在墻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男警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他又點開前一天的。
類似的畫面。
還是蘇薇，還是朵朵。
拽胳膊，掐手腕，推搡，罰站。
旁邊的小朋友都不敢看，低著頭假裝在玩玩具。
一共翻了五天的監控，每天至少一次。
女警在旁邊做記錄，寫了滿滿兩頁紙。
男警又往后翻——
畫面突然跳到了門口的走廊攝像頭。
昨天晚上，六點多，幼兒園已經放學了。
走廊里沒什么人。
一個男人從畫面左側走進來。
西裝，公文包，步伐很穩。
程越。
一個女人從畫面右側迎上去。
蘇薇。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笑了一下。
他低下頭。
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監控室安靜了三秒。
周園長倒抽了一口氣。
女警停下了筆。
程越站在門口，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干凈。
我看著屏幕，沒說話。
男警把畫面暫停，轉頭看向程越。
“程先生，這個你怎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