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書下來那天,天氣很好。
朵朵的撫養(yǎng)權歸我。
房子歸我——程越婚內出軌、偽造證據(jù)、安排施虐者接觸未成年人,屬于嚴重過錯方,在財產分割中依法少分。
他需要支付撫養(yǎng)費,每月按收入比例執(zhí)行。
蘇薇被公安機關以虐待被監(jiān)護、看護人罪立案偵查,幼兒園被教育局責令整改,周園長免職。
程越偽造心理診所就診記錄的事,也在走程序。
他的兩個律師沒能幫他擋住任何一樣東西。
判決出來那天,程越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手里捏著那份判決書。
他叫住了我。
“林晚。“
我回頭。
他的頭發(fā)亂了,襯衫皺皺巴巴地塞在褲腰里,看起來一下老了好幾歲。
“我能見見朵朵嗎?“
我看著他。
“法院判了探視權,按判決執(zhí)行。“
他點點頭,嘴唇動了動。
“她還怕蘇薇嗎?“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不怕了。“過了很久,我說。
他的眼圈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我走遠,沒有追上來。
趙慧在車里等我。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她遞給我一杯溫水。
“怎么樣?“
“結束了。“
她點點頭,沒再多說。
她發(fā)動車子,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灑在臉上。
我想起那天在幼兒園門口,蘇薇堵著門不讓我進去的時候,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做了什么局。
我的孩子,我一定帶走。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姐發(fā)來的微信:
“林姐,蘇薇的案子起訴了。好幾個家長都愿意出庭作證。我家兒子也被她打過,那時候不敢說,現(xiàn)在不怕了。謝謝你。“
下面跟了好幾條語音,都是其他家長發(fā)的,有的說謝謝,有的說早該舉報了,有的說自己家孩子也終于敢說了。
我一條一條聽完,回了三個字:
“應該的。“
趙慧開著車,拐進了我們小區(qū)。
樓下的梧桐樹長了新葉子,陽光從葉縫里漏下來,在地上印了一地斑駁。
我上樓,打開門。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朵朵跪在茶幾旁邊畫畫。
她聽見門響,扭過頭,看見是我,笑了。
“媽媽!你看我畫的!“
她舉起一張畫跑過來。
畫上是兩個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
大的那個頭上畫了長頭發(fā),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
“我媽媽“。
小的那個頭上畫了兩個蝴蝶結,旁邊寫了兩個字:
“朵朵“。
背景是一片綠色,上面戳了好幾個紅色的圓點。
“這是什么?“我指著紅點。
“蘋果!“她說,“我們家門口的蘋果樹!“
我們家門口沒有蘋果樹。
但我蹲下來,摟住她:“畫得真好。“
她摟住我的脖子,把臉貼在我臉上。
她的手腕上,淤青已經完全消了,露出干干凈凈的一小截皮膚,白白嫩嫩的。
我閉上眼睛,抱著她,在門口站了很久。
外面的梧桐樹嘩嘩響,風很暖。
我們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