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她再來家里時，我依舊笑得溫和，像往常那樣毫無防備。
我摸著她送來的平安福，眉頭輕輕皺起，語氣里帶著難以忽視的疲憊。
【秦大姐，孩子最近鬧騰的更厲害了，你說的法子是不是真有用啊？】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又立刻壓下去，柔聲安慰，
【慢慢來，教育孩子這事急不得。你看，這是我求平安福的時候，給你們家孩子也求了一個，平時帶在身上，還能擋擋災(zāi)。】
我垂著眼，一副茫然無措、全然相信的模樣，心里卻冷得像結(jié)了冰。
這段時間，她頻繁的上門，帶的每一樣?xùn)|西，說的每一句“為你好”，全是為了把自家孩子的病氣、災(zāi)劫一點點換到我們家孩子身上。
用我們孩子的健康，換林根寶的新生。
我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有拆穿。
她送來的東西我都收著，說的話我都聽著。
并且不停地對著她訴苦、示弱、流露著擔憂。
她放肆警惕，越發(fā)放肆，人來的也是越來越勤。
也是越來越放心，甚至都沒有見過我所謂的孩子一面，就堅信她好不了。
得虧這都是封建迷信，沒有一點用。
唯一讓我感到疑惑的就是，秦素芳深信不疑，那就說明林根寶確實在好轉(zhuǎn)。
但是那道士說的不可能是真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還沒捋出來頭緒，就發(fā)現(xiàn)秦素芳這幾天都沒來過。
奇了個怪，之前都快把我們家當家了。
現(xiàn)在幾天了都沒見個人影。
我一打聽，發(fā)現(xiàn)是她閨女林來娣出事了。
還有人在現(xiàn)場拍了視頻，都傳到我們小區(qū)了。
我一看，發(fā)現(xiàn)是林來娣新生的女兒沒了。
好像是先天異常。
孩子本就體弱，沒過多久就開始整夜哭鬧、發(fā)燒不退、吃不下飯。
一天天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沒撐多久就沒了氣。
本來事情到這里就該告一段落，只是在收拾女兒衣物的時候。
林來娣的婆婆抖落出來一些泛黃發(fā)臭的符紙。
扯開后里面放的赫然是林根寶和孩子的生辰八字。
還有什么“換命、改命”的字樣。
一瞬間，明眼人都看出來是怎么回事了。
婆婆抱著衣服，紅著眼指著秦素芳，聲音嘶啞：
【那可是你女兒的孩子！你親外孫女！她才多大！你怎么、怎么敢用她的命換你兒子的命？】
秦素芳一開始還抵賴，最后被逼到絕路，哭著喊出來：
【我還不是為了你弟弟，為了老林家！我不能沒他！大師都說了，只是換一下命，明明什么事都不會出的。再說了，用一個外姓娃換他一條命，怎么就不行了！】
她又怕又犟，不停狡辯：【外孫女沒了，你再生不就行了？你弟弟要是沒了，咱們老林家可是就絕后了！】
【再有？】林來娣笑出眼淚，聲音凄厲，【拿什么再有？！你們知不知道——他根本就生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