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高三的寒假是我過過最快的一個假期。
江魚和我哭她家隔夜飯都還沒吃完就開學了，這年過得一點滋味都沒有。
這點奶奶就很講究。
今年爸爸想接我們?nèi)ニ沁呥^年，她知道我去了會尷尬，就拒絕了他。
就兩個人，年夜飯沒多豐盛，但做得精致漂亮。
一頓就解決了，絕不隔夜。
我邊拿出卷子邊跟她說奶奶包的餃子多好吃，身后霍成言突然出現(xiàn)，給江魚嚇了一跳。
他是來問問題的。
開學之后，隨著黑板旁的高考倒計時，班里氛圍愈加緊張。
霍成言經(jīng)常來找我。
不止物理，數(shù)學、英語、化學，他哪里不會都來問我。
我給他講題的時候，什么都不想。
講完就收，不多說一句話。
他也配合，不問學習以外的事情。
江魚只覺得我們的相處模式很詭異。
問我：「你倆不是分了嗎？怎么又講上題了？」
同桌做得久，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再不像之前那樣問我是不是得罪霍成言。
「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我說。
江魚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
我沒解釋。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分手后帶來的陣痛剛開始有些頻繁，漸漸的，頻率降低，我被題海淹沒，整個寒假都沒空去想霍成言。
以前那些讓我輾轉(zhuǎn)反側(cè)的事情，突然變得很小很小。
小到我甚至想不起來，當初為什么會那么難過。
高考前的事總是很多。
高三生像擠在罐頭里的沙丁魚，成了禮堂最頻繁的?？?。
百日誓師后就是成人禮，奶奶沾水挽了個發(fā)髻，正裝出席。
我一看到她就哭了。
忘了是誰給我遞的紙，當天下午回家，奶奶突然說：「那個給你紙的男生是不是就是天天接你上下學的？」
「??？」
她「哼」了聲，「我眼睛可是好使的?！?/p>
除了學習，我沒有太多顧忌。
再加上都這個時間段了，也沒什么不可說。
「分開了?！刮艺f。
奶奶斜我一眼，「干什么了？」
我鼓了鼓腮幫子，安靜了好長一段路。
才說：「小時候他們不是離婚了嗎，兩邊都不想要我，今天我去爸爸那，明天就又會被推給媽媽。
「再后面就是舅媽，伯伯，哪里收了生活費我就在哪里住一段時間，可痛苦，來來去去的，都交不到朋友?！?/p>
奶奶安靜聽著，不曾看我表情。
「我被您接回家的時候，其實有擔心過很長一段時間，衣服都沒從行李箱拿出來過，怕剛放衣柜又要打包去下一站了。
「等半年過去，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一個學期了，再半年，又一個學期了，我還在這個學?！?/p>
我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告白：「奶奶，我好喜歡你。」
說著就埋頭在她肩膀拱了兩下臉。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絕對的安全感，唯一性的偏愛。
這種愛，奶奶給我了。
我已經(jīng)有最佳范本。
所以沒有邊界感的霍成言，注定是跟我走不到一起的。
也許以后他會改，但那是他的課題了。
與我無關(guān)。
聽我表白，奶奶「哎喲」了一聲。
笑得聲音顫顫的。
「笨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