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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南女北嫁記》成了京城最暢銷的話本。
茶樓酒肆,
閨閣繡房,幾乎人手一冊。
人人都知道,那話本里原本釣金龜婿的女主角,
和被她當成目標的裴二公子沒什么干系,
反倒是跟那個寫話本的閑散王爺裴衍之,成了一對佳偶。
我翻著書坊送來的最新印本,扉頁上,是兩行截然不同的筆跡。
上面一行是裴衍之寫的,字跡張揚不羈:「本王原想寫一出好戲,
沒想到自己成了戲里的人。那便不走了。」
下面一行是我的,字跡清秀娟麗:「三十六計,你用了最后一計。我用了第一計。剛好合在一起。」
這日午后,
我在廚房做魚膾。
秋日,正是魚肥蟹美的時候,我爹留下的那把剖魚刀,
在我手里使得得心應手。
裴衍之不知何時倚在了廚房門邊,一身家常的月白袍子,
少了幾分王爺的貴氣,
多了幾分煙火氣。
黃狗趴在他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
「那日紫薇樹下,我便知道,
這出戲的結局要改了。」他懶洋洋地開口,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抬眼看他。
「不,說錯了。」他忽然笑了,那雙桃花眼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不是那天。是更早。」
他慢悠悠地踱步進來,走到我身邊,
看著案板上切得薄如蟬翼的魚片。
「是賞花宴那天。」他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我平靜的心湖,「你連丟五條帕子,被同一條狗叼回來四次。滿座的貴女都在笑你,
只有我覺得你這姑娘,有點意思。」
我怔住了,
幾乎忘了呼吸。
他看著我,
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笑意:「從大黃叼回第一條帕子開始,
我就知道,我話本里的女主角,只能是你。」
我低下頭,
看著爹留下的那把剖魚刀。
鋒利的刀身上,清晰地映出我和他緊挨著的影子。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在他的戲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