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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判的動作出乎意料的快。
借著給死牢里的犯人例行診脈的機會，他輕而易舉的探出了姜戈的喜脈。
消息傳到乾清宮的時候，裴淵正在喝悶酒。
聽說他當場砸了御書房，氣的吐了一大口血，連龍案都被掀翻了。
他提著那把尚方寶劍，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殺意，一路殺氣騰騰的沖進了死牢。
我披著大氅，站在承乾宮的廊檐下，聽著李公公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的場景。
“皇上那一劍，直接削掉了姜將軍的一只耳朵！”
“姜將軍疼的滿地打滾，也是徹底豁出去了，指著皇上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娘娘，您猜姜將軍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我攏了攏衣領，感受著冷風拂過臉頰：“說皇上的隱疾，是她干的？”
李公公嚇的瞪大眼睛，腿都軟了：“娘娘神機妙算！姜將軍親口承認，皇上五年前中的媚藥，還有這幾年喝的安神湯里，全被她下了絕嗣的慢性毒藥！”
“她說皇上是個廢物，連個男人都算不上，根本配不上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副將趙武的，她就是要讓趙武的兒子，坐上大楚的江山，讓皇上替別人養野種！”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姜戈，還真是又蠢又毒。
死到臨頭了，還要在裴淵最痛的傷口上狠狠踩兩腳，撒上一把鹽。
裴淵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他的帝王尊嚴。
如今不僅被青梅竹馬戴了綠帽子，還被告知自己引以為憾的絕嗣，竟然是拜她所賜。
這種信仰崩塌的絕望，足夠讓他生不如死。
“皇上沒殺她？”我止住笑，淡淡的問。
“沒來得及。”李公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皇上剛要下殺手，京城防衛營突然嘩變了！”
“那個趙武，帶著三萬叛軍，直接殺進了皇城，把死牢給劫了！”
我抬頭看向遠處的宮墻。
夜空被沖天的火光映的通紅，隱隱能聽到巨大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
彈幕在半空中狂閃，幾乎要霸屏：
【臥槽！造反了！這劇情進展太快我跟不上了！】
【皇帝現在身邊只有五百御林軍，這波絕壁死定了！】
【女主快跑啊！留在這里等死嗎！趕緊帶著金銀細軟撤退！】
跑？
我為什么要跑？
我轉身走進內殿，從床底深處的暗格里，摸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
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一塊玄鐵令牌。
上面刻著一個充滿殺氣的沈字。
世人都以為，我沈南枝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靠著運氣和一夜荒唐才當上皇后。
裴淵也以為，我娘家無人，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欺辱我，拿我當擋箭牌。
他們都忘了。
大楚最精銳的十萬鎮北軍，統帥姓沈。
那是我親爹。
五年前，我爹為了不讓裴淵忌憚，主動交出兵權，退守苦寒的漠北。
我進宮，就是為了安裴淵的心，當一個人質。
如今，這大楚的江山，也是時候換個主子了。
我握緊令牌，眼神凌厲，冷冷下令：“李公公，去城樓，放響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