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天剛跟自己告白的少年鹿野田和死了,香織精神恍惚,名叫宮本由美的長發女警官問了好幾個問題,她都沒有聽清。
宮本由美以為香織是緊張,便安撫道:“只是例行詢問,你不用太緊張。
”
這里不是審訊室,只是比較安靜的空教室,香織作為相關人員,被叫去問鹿野田和生前細節。
生前的、細節。
雖然之前經歷了彈幕論壇之類的靈異事件,但這并沒有提高香織對于生命無常的適應性。
比起彈幕什么的,昨天剛剛還笑著說要和自己做朋友的人,突然徹底消失在自己生命中,更叫香織難以接受。
這種感覺甚至比擁有彈幕更怪異。
是的,怪異,無法理解。
作為未經世事的高中生對于眼下發生的一切感到無法理解,視網膜出現了炫光,這讓她感覺眩暈,想要嘔吐。
聽說鹿野田和被大卸八塊了。
人們吵架時經常喊“我要把你大卸八塊”,聽多了難免會覺得詼諧,然而真實的大卸八塊是血腥的、殘忍的、恐怖的。
這樣的事情,校方當然會想盡辦法壓住,但是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最先發現鹿野田和尸體的,是一位習慣早早來上學的三好學生,不知道那樣的畫面會給她帶去怎樣的心理陰影。
香織沒見到鹿野的尸體,也無法想象出同學們交頭接耳時說的“被五馬分尸似的”“支離破碎”“胳膊是在窗臺上找到”的畫面。
她想到的是撞上了漏電電線的飛鳥,筆直地落在地上不再動彈;凍死的野貓躺在結霜的馬路上,被疾馳而來的車輛裝成了薄餅狀;小時候養的小金魚,昨天還搖頭晃腦的,第二天就翻了白肚皮……
這就是人們總覺得遙不可及,事實上近在咫尺、無處不在的死亡。
宮本由美注意到眼前的少女身體微微顫抖,連瞳孔呈現不自然的緊縮狀,面頰微微抽搐,顯然出于一種驚懼又悲傷的狀態,只是并不明顯,不仔細看的話,甚至會覺得她過于冷漠。
宮本由美只好等她情緒平復一些之后再問話。
由于香織確實跟鹿野不熟,所以宮本能從她這里知道的消息很少,鹿野的同班同學和兄弟確實提供了很多關于鹿野的生平信息,卻對案情推進沒有任何幫助。
從他們的口中可得知,鹿野就是個普通dk罷了。
仇家?不存在。
甚至同學們普遍認為他不太會得罪人,一個愛笑愛鬧、沒壞心、性格又開朗的男生,很難引起別人的憎惡。
警方一籌莫展。
談論案情時,高木涉捏了捏下巴,“既然被害人很愛玩,那么應該一放學就離開學校,去打籃球或者組團開黑才對,為什么案發地點會是學校呢?”
宮本由美:“聽被害人友人說,被害人當天是留下來寫情書。
”
高木涉:“這情書……”
“是寫給他們學校的?;ǖ?,那個姑娘我問過我了,當天早早就回家睡覺了。
”雖然沒有人能證明,但宮本相信那么瘦弱的一個小姑娘是做不到這種事的,看長相和表情也不可能是殘忍的漢尼拔式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