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的天秤，早就失了衡。
我沉默著跟他走出醫院，坐到車上。
一路無言，我看著專心開車的季時嶼，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么多年你陪著我長大，而不是守在方清念身旁，你后悔嗎？”
季時嶼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淡淡開口。
“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和我一起長大的人是你，要和我結婚的人也是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很快到了淺水灣別墅。
季時嶼把我送下車，連家門都沒進，就又開車去了醫院。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婚房，只覺得窗戶上貼著的大紅囍字，很是諷刺。
我翻找出自己的家居服，準備換掉身上的婚紗。
季時嶼掛在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口袋里露出一截平安符的繩結。
我愣了愣，恍惚想起這是前幾天，季時嶼特意去古陀寺求回來的。
當時一旁的朋友還打趣，說肯定是為了我，他才去求的平安符。
我下意識伸手把平安符拿了出來，將里面夾著的符紙打開。
上面是季時嶼的字，力道沉穩，卻字字剜心——
【心中摯愛：方清念。】
我僵在原地，只覺得心口被那七個字狠狠碾過。
所有的真相，我尋找的答案，都藏在這一張平安符里面了。
我攥著符紙，換好衣服后又打車去了醫院。
進入醫院，我立馬往方清念的病房走去。
病房的門虛掩著，我剛走近，就聽見里面壓抑的哭聲。
方清念縮在病床上，聲音柔弱。
“時嶼哥……你為了姐姐放棄夢想學醫，現在好不容易能娶姐姐，卻因為我一直沒有成功舉行婚禮……”
“是我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我活著真沒用，只會拖累你們。”
季時嶼輕輕拍著她的胳膊，聲音溫和。
“別胡說，這事和你沒有關系，就當是我和她緣分還沒到吧。”
“你不要多想，安心養病，只要你身體好起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方清念眼眶一紅。
“我的身體好不了……每天被囚禁在病房里，哪兒都去不了，甚至想看一場夜晚的星空，醫生也不同意……”
季時嶼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抬手從自己衣襟內，掏出一條銀色的星星項鏈。
“你不能去看星空，我就讓我的星星陪著你。”
“等你好了，我一定帶你去看漫天星空。”
說著，他俯身為方清念戴上項鏈。
方清念低頭看著墜子上那顆星星，一臉感動的神色：“謝謝你，時嶼哥，你對我真好。”
我看著病房里的這一幕，愣在了原地。
那枚星星項鏈，是季時嶼媽媽的遺物。
季時嶼說過，那是他唯一的念想，是他奔赴星空的信仰。
我曾經想要他把項鏈送給我，做我們愛情的見證。
他卻拒絕了我。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不能給任何人，你要理解我。”
從此以后，我就再也沒有找他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