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坐在沈越的右手邊,笑著幫他燙洗餐具,仿佛已經適應了沈越女友身份。
我面無表情坐在他們對面。
一道清蒸石斑魚轉到了沈越面前。
他剛伸出筷子,就被夏芷晴擋住。
“你海鮮過敏,別碰這個?!?/p>
沈越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芷晴姐,這點小事你都記得?”
我盯著夏芷晴不斷給沈越夾菜的手,喉嚨像卡了把玻璃渣。
她連剛認識新人的過敏源都記住了,卻忘了,今天是我右腿的復查日。
甚至沒問一句我腿傷到底怎么樣了。
我猛灌一口啤酒,卻突然想起剛吃完止疼藥,慌忙吐出來。
夏芷晴夾菜的手僵住。
“顧深,你夠了!非要給沈越比,技不如人在這發脾氣給誰看?”
我緩過窒息感,定定看著她:
“夏芷晴,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別人都要騎在我臉上了,我還要笑著裝孫子嗎?”
她沒再說話,也沒再看我,只遞給沈越一碗湯:
“沈越,明天正式賽,別喝酒,喝點湯暖胃!”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打破了尷尬氣氛。
“顧深,聽說預賽小越贏了?”
她聲音不同一往的嚴肅冷淡,帶著絲理所當然的欣慰。
“沈越是我帶過最優秀的學生,他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明天的正式賽,你別搶他風頭?!?/p>
我握著手機,青筋暴起,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的物理競賽。
我明明拿了一等獎。
我媽作為帶隊老師,卻親手把所有榮譽給了二等獎的沈越。
“顧深,你什么都不缺,但沈越需要這個獎杯換獎金,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以為這輩子都要在陰影里度過,是夏芷晴硬生生把我拉到陽光下。
可現在,我媽和夏芷晴,都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偏向沈越。
沈越得意地端著酒杯走過來。
“顧哥,你別怪阿姨,她是個好老師,知道誰更優秀?!?/p>
話頭一轉,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夏芷晴。
“也別怪芷晴,她對我好是應該的,畢竟我是她初戀?!?/p>
轟的一聲。
腦子像被重錘砸過,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夏芷晴。
原來她不是習慣性關愛車隊的新人。
只是在心疼初戀。
夏芷晴卻只靜靜盯著我發抖的腿。
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顧深,你從來高高在上,根本不懂我們底層人多難?!?/p>
我呼吸一滯,只覺得荒誕。
在這段感情里,高高在上的從來不是我。
從來都是我卑微地把最好的一切捧給她,只求她不離開。
我強忍胃部和腿部的劇痛站起身,絕望地看著他們:
“沈越,明天的正式賽,我們再賭一把。”
“我贏了,賭約跟之前不變?!?/p>
“我輸了,直接退圈。”
沒再理會夏芷晴追問賭約的話,我一瘸一拐離開這難以下咽的飯局。
深夜的辦公室,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推算明天的賽道參數。
身后傳來輕微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看到夏芷晴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