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考場外,人山人海,拉著橫幅的家長們眼中滿是期盼。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透明的文具袋,平靜地走進了考場。
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我掃了一眼題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最后一道壓軸大題,正是我那本黑色筆記里反復推導過的核心考點,也是我曾經無數次掰開揉碎了講給趙小曼聽的題型。
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坐在考場上解答這道題了。
兩天的考試轉瞬即逝,當我走出最后一科英語考場時,聽到了周圍同學們的歡呼聲。
高中三年的重擔,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半個月后,我以715分的總成績,毫無懸念地摘得了全省理科狀元的桂冠。
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辦老師幾乎在成績公布的同一時間打爆了我家的電話。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趙小曼一家的結局。
法院的判決在一個月后正式下達。
趙小曼因犯詐數額巨大,且無退贓能力,態度惡劣,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六個月,并處罰金五萬元。
“青陽教育”的法務部說到做到,五十萬的民事賠償一分沒少。
趙家父母在鄉下的房子被法院強制執行拍賣,老兩口一夜之間白了頭,只能搬去城中村租了一間地下室,靠撿廢品和打零工來償還這輩子都還不完的巨債。
至于楊凱等幾個幫趙小曼推銷筆記的男生,雖然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但學校給了他們嚴重警告處分。
再加上心思全用在了歪門邪道上,高考成績慘不忍睹,連最差的大專線都沒過。
聽說楊凱查到成績那天,被他爸在家里用皮帶抽得鬼哭狼嚎,最后灰溜溜地進廠打了螺絲。
拿到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回了一趟學校,把通知書的復印件交給了老王。
看著那紅彤彤的通知書,老王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青青啊,好樣的!你是咱們學校的驕傲!”老王拍著我的肩膀,感慨萬千。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老師勸你和解,確實是老師糊涂了。”
“對于趙小曼那樣的人,一味的退讓只會讓她更加肆無忌憚。”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走出校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我三年青春的校園。
我想起高二剛分班時,那個躲在廁所里哭泣的怯懦女孩。
如果她能踏踏實實地跟著我學,哪怕最終考不上重本,也絕對能上一個不錯的本科,擁有一個清白且光明的人生。
我給過她光,是她自己選擇將光賣掉,換取了通向深淵的門票。
善良很貴,必須帶有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