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抖。
“你弟怎么辦?你把他的文曲星都偷走了,他以后怎么辦?”
我媽在一旁哭哭啼啼。
“我早就說了,她就是個討債鬼,是來克我們浩浩的。”
“早知道生下來就該掐死!”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聽著他們在客廳里為我弟的未來發愁。
我沒有哭。
心里的某個地方,在那一刻,已經死了。
高考那天,天還沒亮。
我媽端著一杯牛奶進來,笑得一臉慈愛。
“曦曦,喝了牛奶,媽送你去考場。”
那是我長這么大,她第一次對我這么溫柔。
我沒有懷疑,一口氣喝了下去。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我在一輛顛簸的破面包車里。
手腳被綁著,嘴也被堵上了。
開車的是個陌生男人,旁邊坐著我爸。
我爸見我醒了,眼神躲閃了一下,又立刻變得兇狠。
“你別怪我。”
“你弟不爭氣,考不上大學,以后娶媳婦要花錢。”
“鎮東頭的老王家,他兒子腿瘸了,愿意出二十萬彩禮。
你嫁過去,給你弟買套房,也算是為這個家做貢獻了。”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
掙扎,嗚咽。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那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高考啊!
我寒窗苦讀十二年,就為了那一天!
可我的親生父母,為了給我那個廢物弟弟換彩禮,要把我賣到山溝里去!
車子在一個加油站停下。
我趁他們不注意,用盡全身力氣撞開車門,滾了下去。
我沒命地跑。
身后的叫罵聲被我甩得很遠很遠。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
我只知道,我再也沒有家了。
“陳總?”
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擔憂。
我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
“讓他們進來。”
兩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粗魯地推開。
我媽那張刻薄的臉,撞進我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死死盯著我。
陳浩也歪著脖子打量我,隨即眼珠子一轉,發出一聲笑: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那個喪門星嗎?”
我媽反應過來,三兩步沖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揪我的耳朵。
我側身一躲,她撲了個空,更加惱火。
“陳曦!你還沒死呢?你長本事了,跑這兒大公司里混飯吃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這身昂貴的西裝,眼神里滿是輕蔑。
“穿得人模狗樣的,是在這兒當保潔還是干前臺呢?”
陳浩大搖大擺地往我真皮沙發上一坐,點了一根煙。
“姐,既然遇上了,那正好。”
“你給你們老板說說,讓他直接錄用我。
也不用太高,先弄個副總當當。”
他吐出一口煙圈,理直氣壯地命令。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我說了,陳浩學歷造假,這里不留垃圾。”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畜生!怎么跟你弟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