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在我被他們綁在車上,像一頭牲口一樣準備被賣掉的時候,他們怎么沒想過這是家事?
在我高燒三十八度,被逼著泡在冷水里洗他那些高級衣服的時候,他們怎么沒想過這是家-事?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現在知道是家事了?”我冷笑,“剛才帶著你媽來我公司樓下撒潑打滾,砸壞玻璃,開直播罵我是黑心老板的時候,怎么不說這是家事?”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得陳浩啞口無言。
我媽卻還在不依不饒地尖叫:
“陳曦!你非要把我們逼死才甘心嗎!沒有我們,哪有你的今天!你這是大逆不道!”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一次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我的父親,陳建國。
他比十年前更黑更瘦,兩鬢也斑白了,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依然充滿了暴戾和蠻不講理。
他顯然是接到我媽的電話趕來的。
一進門,看到眼前這副場景,他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燒。
他沒去管被保安架著的妻子和跪在地上的兒子,而是徑直沖我走來。
“畜生!”
他揚起粗糙的手掌,就想朝我的臉扇過來。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牢牢抓住。
抓住他的,是我身邊的助理小李。
小李雖然剛畢業,但一米八幾的個子,常年健身,力氣比這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男人大得多。
“先生,請你冷靜一點,否則我們就真的報警了。”小李的聲音很冷。
陳建國掙脫不開,氣得滿臉漲紅。
他死死地瞪著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遲。
“陳曦!你長本事了是吧!找野男人給你撐腰了?你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弟的工作,你必須給解決了!還有,你媽受了這么大驚嚇,你得賠償!”
他環視了一圈我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眼睛里迸發出貪婪的光。
“我看你這公司開得不小,賺了不少黑心錢吧?”
“這樣吧,你給你弟安排個副總,年薪不能低于一百萬!
再拿五百萬出來,給你媽和你弟壓壓驚!”
“不然,我就天天來你公司鬧!我還要去法院告你,告你棄養父母!”
他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那副嘴臉,和十年前在破面包車里決定我命運時,一模一樣。
“棄養父母?”
我聽著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請問,你們養過我嗎?”
“我的學費,是靠我拿到手軟的獎學金。
我的生活費,是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飯錢和周末去餐廳端盤子賺來的。”
“你們給過我一分錢嗎?”
“哦,不對,給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們給了我一杯加了料的牛奶,和一張去往山溝的單程車票。”
我的話,通過直播,清晰地傳遍了全網。
直播間里義憤填膺的言論,幾乎要沖破屏幕。
陳建國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