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水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發抖,但她還是說了出來,“譚一舟,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不敢看他,那張臉無論出現任何表情,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承受。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譚一舟指腹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磨得人疼。
“不好?!弊T一舟說,就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解釋,就像是在回答一個不值得討論的問題。
白易水睫毛顫了顫,眼淚從緊閉的眼縫順著太陽穴滑進頭發,她睜開眼,譚一舟的臉化成一團深色的輪廓,只有那雙眼睛沉沉壓著她。
“那你什么時候會膩?”白易水的聲音又輕又啞,“你告訴我,幾年,十幾年,還是等我老了,等我對你來說一點新鮮感都沒有了,你就放過我了?”
譚一舟沒有回答,他的手從下巴收回,指尖落在女人臉頰,慢慢一下一下碰著,從顴骨到耳垂,耳垂到嘴角,像是在摸一件瓷器,力道輕得不像他。
滾燙的嘴唇貼上額角,似有似無蹭著她的皮膚,白易水聞到一點點煙草味,她沒有躲,不是不想,而是身體比大腦更早做出了判斷……躲沒有用,任何躲的動作都會被男人壓回去變成一場歡淫,這是她身體記得的第一課。
嘴唇移到嘴角的時候,譚一舟的手從腰側滑到背后,他用掌心貼著脊椎骨慢慢往上,指節一節一節碾過去,最后停在肩胛骨的位置,手臂收攏,把白易水整個人圈進懷里。
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刻,男人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著把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沉沉落下,是真的在珍惜什么。
白易水不想去琢磨譚一舟怪異的行為,她閉著眼睛等,等他把自己翻過去,等他掐著腰從后面進來,進行她計算過一千遍的程序。
但譚一舟沒有動,他用拇指一圈一圈在她背后畫畫,仿佛在安撫一只隨時會跑掉的動物。
白易水的呼吸逐漸變得不穩,她想伸手去推開譚一舟,男人卻先動了,他的手滑到枕頭底下,動作很隨意,卻帶著強烈的目的性。
她忘了——忘了把那枚戒指藏起來。
很快,男人兩根手指把它夾了出來,那枚銀戒躺在掌心里,很小,戒圈細得幾乎看不見,表面已經氧化發暗,沒有了當初的光澤,明顯一枚褪色的舊物,不值錢,不體面,更不該出現在這里。
譚一舟看著那枚戒指,沒有說話。
白易水盯著他的臉,盯了幾秒,她想說話,但眼淚涌上來什么都看不清,那只剛才還在慢慢撫摸臉頰的手,停在半空中,捏過著那枚細銀,一動不動。
白易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也許是瘋了,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夠到男人的手,想從譚一舟手里把那枚戒指拿回來。
可譚一舟的手指瞬間合攏,女人的手僵在男人手背,指甲碰到了他的指關節,她抬頭看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唇翕動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