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jīng)習慣了每天開車接她下班,習慣了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安靜的樣子,習慣了回家后看到她和父母其樂融融的畫面。可是現(xiàn)在,這些假設還有意義嗎?他看著宋秋錦倔強的樣子,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她要走,他應該無所謂才對,畢竟最初也只是想幫助她渡過難關。可為什么,他會覺得不舍?“宋秋錦。”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她點頭,雖然眼眶已經(jīng)紅了,但語氣依然堅決。沈礪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說什么——“團長!團長!你果然在這里!”一個穿著作訓服的年輕警衛(wèi)員,氣喘吁吁地從辦公樓的方向沖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焦急。正是沈礪峰的警衛(wèi)員,小李。他一路跑到兩人面前,一個急剎車,差點沒站穩(wěn)。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團長那黑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又瞥了一眼旁邊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哭過的宋秋錦,心里咯噔一下。壞了,自己這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不該看的場面?團長和未來嫂子吵架了?小李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但眼下的情況,卻由不得他多想。“團長!”他立正站好,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快!有緊急任務!師部剛下的命令,讓你立刻過去開會!”“緊急任務”四個字,像一道軍令,瞬間斬斷了沈礪峰和宋秋錦之間所有私人情緒的糾纏。沈礪峰臉上的怒氣和傷痛,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便被一種軍人特有的冷靜和銳利所取代。他幾乎是本能地松開了還抓著宋秋錦手腕的手。那股灼人的溫度驟然消失,宋秋錦的手腕上一片冰涼,只留下一圈泛紅的指痕。她的心,也跟著空了一下。“什么任務?”沈礪峰沉聲問道,他的目光已經(jīng)越過小李,投向了遠處師部大樓的方向。“具體情況不清楚!”小李快速地回答,“只說是西南邊境那邊又有了新動向,情況很緊急!師長讓你和幾位營長立刻到作戰(zhàn)室集合!”西南邊境。聽到這四個字,宋秋錦的心猛地一緊。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沈礪峰。他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戰(zhàn)備狀態(tài)。那張英俊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剛才的兒女情長,只剩下屬于軍人的冷硬和決斷。他就像一柄瞬間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知道了。”沈礪峰點了下頭,然后轉向小李,語速極快地命令道,“你現(xiàn)在去車里等我,把車發(fā)動,五分鐘后出發(fā)。”“是!”小李不敢有絲毫耽擱,再次敬了個禮,轉身就朝停車場的方向飛奔而去。剛才還劍拔弩張的院子里,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氣氛,變得異常微妙。沈礪峰轉過身來,看著宋秋錦。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中還帶著剛才哭過的紅腫。“我可能要出任務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比剛才更加疏離,“搬家的事,等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