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辛苦,他們的愛人確實需要非常堅強獨立,要付出很多。”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林夢瑤震驚的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所以,幸好我不是沈團長的愛人。”林夢瑤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像一尊滑稽的蠟像。“也不想成為他的妻子。”周婉琴手里的茶杯微不可察地一晃,茶水濺出幾滴。“這樣,就不用那么辛苦,也不用去符合他那套嚴苛的標準了。”“我來這里,只為安穩生下孩子,這是我身為母親的責任。”“孩子落地,我就會離開。”“所以,林副團長不必為我擔心,更不必替沈團長想不通。你和他青梅竹馬,感情深厚,若你符合他的標準,那該是他的福氣,與我無關。”這番話,沒有一個臟字,卻比最響亮的耳光還要狠辣。林夢瑤精心策劃的所有試探、所有機鋒、所有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在宋秋錦這番坦蕩到殘忍的宣言面前,碎得像個笑話。她擺開陣仗,準備與情敵決一死戰。結果人家壓根沒把她放在眼里,甚至連她守護的陣地都懶得踏足。這種感覺,是極致的羞辱。林夢瑤的血氣“轟”地一下沖上頭頂,臉頰漲得紫紅,身體都開始發抖。“你你胡說八道!”她猛地站起,聲音尖利得刺耳。“你懷著礪峰哥的孩子,住在他家里,你跟我說你不想當他愛人!你騙誰!你以為誰會信!”“我沒有騙人,句句屬實。”宋秋錦的表情自始至終波瀾不驚,透著一種幾乎漠然的平靜。“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說完,她轉向周婉琴,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阿姨,不好意思擾了您的清凈。我有些乏了,想回房休息。”“去吧,快去休息,好好歇著。”周婉琴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她看著宋秋錦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全然的震驚與欣賞。好一個看著柔弱的姑娘!身體里竟藏著這般雷霆萬鈞的力量!不吵不鬧,三言兩語,就讓林夢瑤所有的刁難變成了自取其辱。宋秋錦站起身,甚至還對臉色煞白的林夢瑤微微頷首,權當告辭。而后,她轉身回了東廂房。自始至終,她的背脊都挺得筆直,像一株迎著風雪也絕不彎折的翠竹。客廳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臉色慘敗如鬼的林夢瑤,和眼神復雜到極點的周婉琴。周婉琴看著失魂落魄的林夢瑤,心里第一次生出厭煩。以前只覺得這姑娘活潑大方,今天這么一看,心胸、氣度、手段,樣樣都上不得臺面。再想想宋秋錦那番話,周婉琴的心思活絡開了。她說孩子落地就離開是真的嗎?那她兒子沈礪峰,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