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又點開游戲。
畫面加載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不正常，幾乎是瞬間就跳進了養成界面。
鐵皮屋子的場景又變了，房間比之前大了一圈，墻壁上多了一扇窗戶，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幾縷暗紅色的光從天際滲下來，詭譎中又透著一股怪異的唯美。
黎煜站在窗前，背對著鏡頭，身形在昏暗的光暈下拉成一條修長的剪影。
他的頭像旁邊，狀態欄的數字變了。
【好感度：185】
【怨氣值：112】
【狀態：饑餓、煩躁、等待】
等待？
那個詞讓顧燃的脖頸又涼了一瞬。
黎煜轉過身來。像素小人的動作比之前流暢了很多，轉身的姿態甚至帶著一點活人的從容。
他走到鏡頭前，抬起手，手指在屏幕內側敲了兩下，像是在敲一面玻璃。
氣泡框浮現：“三天。”
“你消失了三天。”
“我以為你跑了。”他聲音很輕。
顧燃還沒來得及反應，屏幕上彈出了幾條系統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跳。
【您的伴侶已連續72小時未進食，饑餓值達到臨界點。】
【您的伴侶在深夜反復喚醒游戲程序，共計四十七次。】
【您的伴侶試圖突破壁壘，失敗，已自動扣除好感度15點。】
顧燃看著最后那一條，想起了那個從兩百降到一百八十五的好感度，原來有十五點是被系統自己扣掉的。他在心里默默給系統點了個贊。
干得漂亮！
“我給你帶了吃的。”他戳開倉庫，把今天免費發放的食物一股腦全投了進去，三根胡蘿卜、兩碗南瓜湯、一坨黑色糊狀物，外加一顆灰蘋果。
黎煜低頭看著地上那堆寒酸的食物，沉默了很久。
“你這三天沒來看我，就是為了攢這個？”
“上班忙。”
“你放高溫假了。”
顧燃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盯著屏幕上那張像素小人的臉，一股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你怎么知道我放高溫假？”
這是很邪門的情況，一個劣質的手游，里面養的小崽子，居然能夠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有動態！
黎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盤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根胡蘿卜，咔嚓咬了一口。
好感度詭異的沒有降，怨氣值也沒有升。
黎煜只是安安靜靜地吃著，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而不是一根蔫巴巴的免費胡蘿卜。
吃到第二根的時候，他的氣泡框里冒出一行字。
“你身上……還是很香。”他說不出這是什么味道，只知道顧燃身上的氣息很好聞，讓他很迷戀。
“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黎煜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顧燃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起身去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臉色不太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他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抬頭再看鏡子，鏡面上水珠滾落，映出他身后空蕩蕩的白墻。
只有白墻。
他松了口氣。
然后他聽見腦子里響起那個低啞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笑意，有點像才睡醒的大貓在喉嚨里打呼嚕。
“你怕我。”黎煜說。
“你剛才心跳又快了。”
顧燃把手里的毛巾砸在了鏡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