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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矜川推開二樓的主臥房門。
四處搜尋,視線最終停留在梳妝臺下方的垃圾桶里。
那是冷清伊走前丟棄的鉆戒。
她放棄了傅太太的身份,放棄了他給的一切。
她連象征婚姻契約的信物都沒有帶走,走得干干凈凈。
傅矜川停止呼吸。
三年前,為了得到這枚戒指,他停掉集團所有工作,親自飛去南非盯原石開采。
他曾在滿場賓客面前單膝跪地,親自把這枚戒指套進冷清伊的無名指。
他在無數臺攝像機前發誓,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承諾過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護她周全。
那些擲地有聲的誓言還在耳邊回響。
如今她寧可去死,也要脫下這枚戒指,決絕到沒有留下半步退路。
他滿腦子全是他設下的所謂保護圈。
那些無休止的冷暴力,那些逼她給喬曼語代筆的殘忍手段,把她鎖進冷庫的反省命令,一刀一刀切斷了她的生路。
他想起了七天前海神號沉沒的那個晚上。
那艘黑船在極寒風暴中解體下沉時,他正穿著高定西裝,站在燈光耀眼的美術館展臺上。
他把喬曼語推向高點,逼著原配替小三背負貪污造假的罪名。
她在冰冷深海里掙扎斷氣的時候,他還在和別的女人演那出令人作嘔的恩愛戲碼,享受著媒體的吹捧。
傅矜川疼得直不起腰,整個人倒在地板上,縮成一團。
他用力抓著胸口的襯衫衣料,手指發力,指甲掐破皮肉,劃出幾道血痕。
呼吸越發困難,他張大嘴巴,干嘔出聲,胃里翻江倒海。
傅矜川字典里從來沒有后悔二字。
他高高在上,習慣了掌控一切。
到了這步田地,后悔變成了致命的毒藥,在身體里游走,摧毀他的全部防線。
他輸得徹頭徹尾。
冷清伊用生命給他上了一課。
他抖著左手,掏出手機。
解鎖屏幕,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冷清伊的名字。
他迫切地想要尋找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點痕跡,哪怕是一句惡毒的評論也好。
網頁加載完畢,跳出來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詞條。
冷清伊替喬曼語背黑鍋、被全網群嘲的帖子頂在最上方。
“抄襲狗”、“黃臉婆”,那些骯臟的字眼排在屏幕上,刺目到了極點。
這些罵名,全是他親手扣在冷清伊頭上的。
他驕傲的權謀掌控,不過是毀掉心愛之人的愚蠢游戲。
他才是把她逼上死路的兇手。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糊住了照片上冷清伊的臉。
淚水和血水混雜在一起,弄臟了他的領口。
他用袖子去擦屏幕,越擦越模糊。
他急得大叫,那是沒有退路的悲啼,飽含毀天
滅地的絕望。
空蕩蕩的別墅里,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只有男人壓抑到極致的痛哭聲在大廳里回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