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里，檀香裊裊。
蕭循被鐵鏈鎖著，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脫去了龍袍，穿著一身囚衣，頭發(fā)散亂，狼狽不堪。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巧……”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鐵鏈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你沒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你很希望我死是嗎？”
我平靜地問。
“不！不是的！”
他急切地否認(rèn)。
“阿巧，你聽我解釋！”
“我是有苦衷的！我也是被逼無奈！”
“為了江山社稷，我不得不那么做！”
他還在演。
還在試圖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欺騙我。
“蕭循，你累嗎？”
他愣住了。
“三年了，你每天對著我，說著那些你自己都不信的情話，你不覺得惡心嗎？”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阿巧，我……”
“別再叫我的名字。”
我打斷他。
“臟?！?/p>
我環(huán)顧四周，看到墻角放著一個銅制的暖爐。
我走過去，把它提了起來。
很沉。
像我那口鐵鍋一樣。
我提著暖爐，一步步走回蕭循面前。
他嚇得臉色慘白，不停地向后縮。
“阿巧！你不能殺我！我是天子！”
“我是真心愛過你的！你信我！”
我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殺了他，又能怎樣？
我的三年回不來。
我死掉的心，也活不過來。
我舉起暖爐，狠狠地砸了下去。
但沒有砸在他身上。
而是砸在了他身旁的龍椅扶手上。
“哐當(dāng)”一聲巨響。
雕著龍頭的扶手，被砸得粉碎。
蕭循嚇得癱軟在地。
我扔掉暖爐，轉(zhuǎn)身就走。
“我不殺你?！?/p>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你的江山成了別人的?！?/p>
“活著日日夜夜，被你自己的謊言和算計，啃噬內(nèi)心。”
“蕭循，這比殺了你，要痛苦得多?！?/p>
我走出了清心殿，走出了皇宮。
馬車晃晃悠悠駛向?qū)m外。
我撩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高高的宮墻，金色的琉璃瓦。
那里埋葬了我三年的青春，和我第一場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