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林望的人帶走了。
我沒有反抗。
腳上的劇痛讓我無法站立,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個士兵拖行在地上。
我回頭最后看了一眼蕭循。
他正和林望并肩而立,指著遠處的江山,意氣風發。
他沒有回頭看我。
我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那根他親手為我削的木簪,從我散亂的發間滑落,掉在塵土里,被一只馬蹄輕輕踩過。
碎了。
就像我的心。
到了叛軍的營地,一個軍醫來給我處理腳上的傷。
骨頭斷了。
他給我接骨,上藥,包扎。
整個過程,我一聲沒吭。
軍醫看著我,搖了搖頭。
“姑娘,疼就哭出來吧,別憋著。”
我扯了扯嘴角,想對他笑一下,卻發現臉上的肌肉都僵了。
我哭不出來。
我的眼淚,好像在那一刻,已經流干了。
晚上,林望來了。
他遣退了左右,一個人坐在我的床邊。
“你叫阿巧?”
我沒有理他。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蕭循是個狠角色。”
“為了拿到前朝寶藏的地圖,他能編出這么一個彌天大謊,騙了你三年。”
“我自愧不如。”
我終于有了一點反應。
我看著他。
“寶藏?”
“對。”
林望點點頭。
“傳聞前朝覆滅時,末代皇帝將富可敵國的寶藏藏了起來,而地圖,就紋在一位宮女的身上。”
“蕭循查到,那位宮女有個后人,流落宮中,腰側有塊紅色的胎記。”
“那個人,就是你。”
原來如此。
“他為什么要把我交給你?”
我不解地問。
“因為地圖不完整。”
林望說。
“玉璽的紋樣,是打開寶藏的鑰匙。而玉璽在我手上。”
“他用你來換玉璽,我們合作,平分寶藏。”
“他再用寶藏的錢,招兵買馬,來剿滅我。”
林望的語氣里嘲諷。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
我閉上眼睛。
這一切太可笑了。
“他讓你剝了我的皮……”
“我不會那么做。”
林望打斷我。
“我林望雖然是反賊,但不屑于用這種下作手段。”
“而且……”
“蕭循還騙了你一件事。”
“那張所謂的地圖,不是藏寶圖。”
“圖上標記的位置,不是寶藏,是前朝埋下的一個巨大的火藥庫。”
“蕭循想讓我帶著玉璽,去打開那個火藥庫。”
我猛地睜開眼。
他不是在開玩笑。
蕭循,他不僅要利用我,他還要我死。
死無葬身之地。
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我終于還是哭了。
為我那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為我那可笑又可悲的愛情。
為我這卑賤如草芥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