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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帝祭天,神卸甲 (第1頁)

元二十二年三月初春,朱太祖地壇祭天,祈求來年春耕如意,祭典拖拖拉拉辦了三日。

百官疲憊,朱太祖自己也懨懨的。

體貼的禮部左侍郎梁遙提議在鄰近宮郊設(shè)了座,圍出一處蹴踘場,容世家子弟回回暖。

祖師爺赴江南避寒,齊家僅齊淮安父女出席。

是時(shí),蹴踘場邊已是人聲鼎沸。梁遙為討圣上歡心,恨不得將滿京城的春意都揉進(jìn)這方正的草場里。

場內(nèi)鮮衣怒馬、穿梭爭搶。歡呼浪潮伴隨汗水草木氣,熏得人亢奮。

而在這喧囂如沸的旋渦中心,齊家父女倆坐得像兩尊剛從深山古廟里請(qǐng)出來的冷玉石佛。

齊淮安微微合眼,雙手交疊在袖中,穩(wěn)如泰山。屋頂喝彩聲不入其耳。

而他身旁的繁錦,亦是得了親爹的真?zhèn)鳎且簧砬謇涞乃胤跐M場繁花似錦的宮裝里,素得幾乎有些“寒酸”,卻又冷得自成結(jié)界。

朱維真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或諂媚或精神的朝臣,最終突兀地停在那一處。

那是滿場狂歡中唯一的留白。

朱維真瞧著這爺倆,喉嚨里不可自抑地迸出一聲低笑。他側(cè)身用胳膊肘懟了懟正襟危坐的太子,低聲道:“老四,你看。”

朱允連順著皇帝老爹的眼神看去,只見在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中,齊家父女像兩個(gè)被按了“定格”的畫中人,任憑世事如何變遷,他們自巍然不動(dòng)。

而此時(shí),那一抹留白中的繁錦,正盯著這位錦衣華服、一身威儀的太子爺發(fā)愣。

三日前她第一次在祭典上見到他時(shí),魂兒都險(xiǎn)些驚飛了——為什么四年前那個(gè)曾順手接住自己的“神仙”,會(huì)坐在這兒?

她側(cè)頭瞥了一眼自家阿爹,心中暗嘆:這編胡話不臉紅的本事,她爹當(dāng)真冠絕京城。

而齊淮安則在盤算:此乃繁錦第二次露面,但愿時(shí)間慢一點(diǎn),再慢一點(diǎn),讓女兒永遠(yuǎn)不要卷入宗親世子的姻緣紛擾中。

蹴鞠賽中途休憩,繁錦正磨磨蹭蹭地來到場邊為他阿爹討酒喝,轉(zhuǎn)頭瞥見周將軍府的人整整齊齊坐了一團(tuán),細(xì)數(shù)過去有十二三人。

還未等繁錦看清人臉,突然感到一陣腥風(fēng)撲面,一頭絨毛精亮的灰狼以彪風(fēng)之勢將她撲倒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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