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晚晚。”他忽然開口。
“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
“我不知道什么是恨。”
爸爸轉過身蹲下來，第一次對我怎么溫柔。
“以后爸爸會好好補償你的，你想要的，爸爸都給你。”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我抱起來，抱得很緊。
“是我對不起你們。”
他的眼淚滴在我的肩膀上，熱熱的。
可我卻渾身不適。
從那天起，爸爸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每天去公司，而是留在家里陪我。
他給我買了很多玩具，很多衣服，很多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晚晚，喜歡這個嗎？”
我搖搖頭。
“那這個呢？”
我又搖搖頭。
爸爸沒有生氣，他耐心地問。
“那晚晚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認真的說。
“我想要媽媽。”
爸爸的身體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
“我帶你去看看媽媽。”
山上的墓地很安靜。
媽媽的照片貼在墓碑上，笑得很好看。
爸爸跪在墓碑前，把花放在地上。
“依依，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說話。
“依依，我知道錯了。”
爸爸的聲音滿是后悔。
“我不該聽信那個女人的話，不該那樣對你。”
他伸出手，摸著照片上的媽媽。
“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
“可是我不敢承認，因為我恨你拆散了我和小雪。”
爸爸泣不成聲。
“你嫁給我以后，對我和孩子那么好，可是我看不見，我只看得見自己心里的恨。”
“依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爸爸在墓碑前跪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回去的路上，爸爸牽著我的手。
“晚晚，你說媽媽愿意原諒爸爸嗎？”
我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原諒。
但是我一定不原諒。
日子一天天過去。
爸爸對我越來越好，好到所有人都說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可我始終叫不出一聲爸爸。
每次我想叫的時候，腦子里就會想起媽媽的臉。
然后我就閉上了嘴。
爸爸不在意。
他每天早上給我梳頭發，晚上給我講故事。
還學著給我做飯。
“晚晚，嘗嘗這個。”
他把一碗粥端到我面前。
“好喝嗎？”
我點點頭。
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那我以后天天給你做。”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很難過。
如果媽媽也能喝到爸爸煮的粥，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