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那天,我早上六點就醒了。
遠舟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起床,去陽臺站了一會兒。天剛蒙蒙亮,城市還沒完全醒來。
手機響了。
是母親。
“今天清明,你真不回來?”她的語氣很冷。
“媽,我說過了,今天有頒獎典禮?!?/p>
“你姐的二十周年忌日,你缺席?!蹦赣H說,“你對得起她嗎?”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媽,”我說,“這個獎,我準備了十年?!?/p>
“十年又怎樣?你姐只有一個?!?/p>
我閉上眼睛。
“你姐要是還活著,她肯定會陪我去掃墓?!蹦赣H的聲音有些哽咽,“不像你,心里只有自己。”
“我去年陪你去了。”我說,“前年也去了。大前年也去了?!?/p>
“那今年呢?”
“今年,我有我自己的事?!?/p>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知微?!蹦赣H的聲音變了,很硬,“你就是嫉妒你姐。她都死了,你還要跟她爭。”
嫉妒。
這個詞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從小到大,什么時候跟她爭過?
她的學費全包,我貸款讀書。
她的零花錢一個月五百,我一分沒有。
她生病的時候,全家人圍著她轉,我一個人上學放學,沒人接送。
她去世之后,我每年的成績單、獲獎證書、升職通知,沒有一次得到過認可。
我爭什么?我怎么爭?
我跟一個墓碑爭?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不推遲頒獎典禮。你們去掃墓吧?!?/p>
“你——”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