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腦嗡的一聲。
傅斯衍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停止了流動。
“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嘴角甚至還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你們不用聯合起來騙我。她那么怕疼的人,怎么可能跳樓?我這就去給她打電話”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撥打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注銷”
冰冷的女聲回蕩在寂靜的走廊里。
傅斯衍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記重錘,痛得他無法喘息。
他猛地推開主任,發了瘋一樣沖向電梯,拼命地按著向下的按鈕。
地下二層。
太平間,寒氣撲面而來。
看守的老師傅查了查記錄,面無表情地走到最角落,拉開了三個連在一起的冰冷停尸屜。
“高空墜落,當場死亡,沒有家屬來認領,還沒法火化。”老師傅嘆了口氣。
“這女娃娃最慘,臉全毀了,骨頭斷了十幾處,法醫拼了一整夜都沒拼全。”
傅斯衍僵硬地站在鐵床前。
白布掀開。
入目的人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可是,在那只軟綿綿垂落在床沿的右腕上,系著一截紅繩。
紅繩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黑色,繩子正中間,系著一顆摔成了兩半的平安扣。
那個系法極其特殊。
那是十七歲那年,謝見霧熬了整整一個通宵,一寸寸親手編織的。
“謝見霧”
傅斯衍雙膝猛地一軟,“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只手,手指卻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那截原本白皙纖細的手腕,現在全是淤青和外翻的皮肉,上面還隱約殘留著看守所里被人踩踏碾壓出的鞋印。
“不這不是你這絕對不是你”
傅斯衍喃喃自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從眼眶里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傅斯衍走出地下二層太平間。
中央空調的冷氣吹在他的身上,他卻失去了一切感知溫度的能力。
他機械地邁著步子,坐進黑色的邁巴赫里,靠在真皮椅背上,閉上眼睛。
太平間里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還有那截染血的平安扣,占據了他的全部視線。
謝見霧死了。
這個事實清晰地擺在他的面前。
半個小時后,他重新睜開眼,駛向陸歆然所在的醫院。
到達門外時,病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五厘米的縫隙。
傅斯衍抬起手,正要推門,卻聽見了里面的聲音。
陸歆然的聲音帶著輕松的笑意,正在通電話。
“對,確認了。謝見霧死了。從市醫院天臺跳下去的。”
“她爸媽也死了。那兩個老東西在icu里待著,我今天去了一趟,故意告訴他們傅斯衍停了他們的藥,還說我要賣房養孩子。他們聽完就自己拔了管子,上了天臺。”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陸歆然發出一聲輕笑。
“你怕什么?傅斯衍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這個人最重規矩和責任,我懷著他的骨肉,他只會護著我。”
“之前那杯酒里的藥,也是我花錢買來放進去的,然后把所有的臟水全潑在謝見霧頭上。”
“謝見霧到現在都以為是意外。至于傅斯衍?他更好騙。他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所謂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