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山要花整整三天。
蘇若白的身體不好，時常頭暈目眩，加上有高反，跟不上裴遲謙的步伐。
“蘇若白，要來這里的人，是你。現在要死要活的人，也是你。”
“不要以為在這里裝成半死不活的模樣，我就會心軟！”
“你不就是在逃避借命給初璃么？我告訴你，別在這兒裝模作樣，沒有用！”
她暗暗吃下止痛藥，強顏歡笑點點頭，“對，我就是裝的，被你看穿了。”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后半段路程幾乎是他一路拖拽著蘇若白完成的。
轉山的終點處，滿是經幡。經幡在風中搖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只一眼，蘇若白就認出了五年前裴遲謙求婚時親手掛上的經幡。
下一刻，裴遲謙粗暴地扯下了那一條經幡，隨意扔在了地上。
他重新掛上了一條寫滿了沈初璃名字的經幡。
他神情虔誠，雙手合十，跪在地上，“請求神明，保佑初璃的病情可以好起來，恢復健康。”
蘇若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喉間涌出一陣腥甜。
一陣頭暈目眩，她差點要栽倒在地。
裴遲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這才發現她身體涼得嚇人，臉上全是冷汗。
“你哪里不舒服？為什么一直不說？”
她剛想說話，裴遲謙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立即松開了她，“初璃，怎么了？什么？！好，我馬上回來！”
裴遲謙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徑自離開。
“轉山我已經陪你完成了。初璃出事了，我要馬上回去。”
“蘇若白，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
他急匆匆地離開，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蘇若白站在原地，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倒在地。
再次醒來，蘇若白已經在醫院里了。
她看了看床頭的手機，發現自己已經睡了兩天。
這兩天里，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身旁機器的尖銳鳴叫，卻始終沒法睜開雙眼。
穿著白大褂的王景仁站在她的床頭，一臉嚴肅，“你已經病重了，還跑去岡波仁齊這種地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的電話，都要被你嚇死了。”
王景仁是蘇若白的大學師兄，對她和裴遲謙之間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蘇若白自知理虧，垂下眼眸，“對不起，麻煩你了。”
王景仁嘆了一口氣，“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跟我說什么麻不麻煩的！你只剩一年的時間了，現在立即入院治療，還有可能延長你的壽命。”
“不，景仁，不用了。”
已經沒必要治了。她已經活不過一年了。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裴遲謙又對你做了什么？若白，當年遲熏的死不能怪你。你已經被他折磨了五年，都折磨出癌癥了。這人生最后的時光，你就放過自己吧。”
蘇若白苦澀一笑，“這是我欠他的，欠整個裴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