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    護眼關燈

第6章 (第1頁)

回到家,我沒把這事告訴老周。

他每天最大的精力就是吃藥打針和疼痛搏斗,沒必要再往他心口扎刀子。

但我自己睡不著。

夜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里全是那篇文章。

“父母因車禍去世。“

“我是一個孤兒。“

她的父母沒死。

一個賣了三十年早點供她讀完博士,一個摔斷了腰還咬牙攢學費。

她不是孤兒。

是她親手把父母“弄死“的。

只是冰山一角。

周思雨在各種場合講過“孤兒“故事。

醫(yī)院年度表彰會上含淚感謝“天堂里的父母“。

省青年人才申報材料里“家庭困難“赫然在列。

甚至,她申請過一筆“特殊困難醫(yī)務人員補助“。

理由:“自幼喪父喪母,獨立求學行醫(yī),經(jīng)濟基礎薄弱。“

補助每年兩萬,她領了六年。

十二萬。

我的粥攤,起早貪黑一整年,也就掙這個數(shù)。

她靠把我們“說死“,輕輕松松拿到了手。

我讓小伙子把截圖鏈接都存好。

他好奇地問:“奶奶,你查這個干嘛?“

我笑了笑。“追債。“

還有一件事。

我托在省城賣菜的老鄉(xiāng)打聽了錢家的情況。

老鄉(xiāng)消息靈通,很快回了話。

“老錢升院長了,但屁股不太干凈。去年被舉報過一次,壓下來了。“

“你女兒能做到主任,一半自己有本事,一半公公在上面罩著。“

“不過——“老鄉(xiāng)壓低聲音。

“錢浩文在外面有人,你女兒知不知道不清楚。“

“但錢家知道你女兒撒謊的事。“

“錢院長親口跟人說過:”思雨什么都好,就是底子不干凈。她編的那些故事,我知道。”“

“但他從不拆穿。這是他拿捏你女兒最好的把柄。“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一個女人,為了融入“體面“圈子,把親生父母說死了。

然后被公公捏著把柄,像只提線木偶。

丈夫在外面養(yǎng)著別人。

可悲。

但我不心疼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她從頭到尾都有別的選擇。

可以不撒謊,可以認我們,可以一個電話我和老周就能出現(xiàn)在她身邊。

但她沒有。

她寧愿當風光的孤兒,也不愿當賣早點的女人的女兒。

那接下來,輪到我了。

『點此報錯』『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