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刀光落下，沈驚雀的背脊綻開一道血口。
鮮血濺了我滿臉。
她睜大眼睛看著我，嘴唇張合了幾下。
裴九霄用另一只手將我死死的箍進懷里，身子一轉(zhuǎn)，把我護在墻角。
“暗衛(wèi)！”
他嗓音嘶啞，“動手！”
黑影從屋脊上落下。
暗衛(wèi)絞殺死士的聲響鋪天蓋地，血腥氣嗆人。
可我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沈驚雀就倒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
她的血順著磚縫往外淌，一只手還死死的護在肚子上。
裴九霄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他翻過我的手腕，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聲音里帶著慶幸。
“沒傷到你就好?！?/p>
“沒事就好。”
我聽見了。
沈驚雀也聽見了。
她趴在血泊里，臉頰貼著冰冷的磚面，目光落在裴九霄的后背上。
她眼里最后一點亮光滅了。
“放開我?！?/p>
我掙脫了裴九霄的手。
他愣了一瞬。
“謝殊？”
我撲到沈驚雀身邊，把她翻過來。
傷口很深，從左肩到后腰，但沒有傷到臟腑。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瞳孔開始渙散。
我俯下身假裝查看傷勢，趁著裴九霄被暗衛(wèi)首領(lǐng)的稟報拽走了注意力，從袖中摸出一顆黑色藥丸塞進了她的嘴里。
金蟬骨。
假死藥。
兩個時辰內(nèi)氣息全無，與死人無異。
霜序撲過來幫我按住傷口，看見我的動作，瞳仁一縮。
藥效很快。
沈驚雀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弱下去。
我松開了她，聲音平淡，“她沒了?！?/p>
裴九霄看著沈驚雀毫無生氣的臉，沉默了很久。
我等等他悲痛、憤怒，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收拾好，明日報喪?！?/p>
他吩咐暗衛(wèi)，“就說難產(chǎn)?！?/p>
他的語氣隨意，沒有一絲情感。
我滿手的血已經(jīng)涼了，黏在指縫里。
“裴九霄?！?/p>
他偏了偏頭。
“你什么時候不愛她的？”
“還是說從來沒愛過？”
月光落在他臉上，輪廓分明，半明半暗。
“謝殊，你受驚了，先去歇”
“我拿這條命跟你賭一局。”
佛珠在他指間停了轉(zhuǎn)。
“賭什么？”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賭你配不配讓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