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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1頁)

花兒點頭:“對對,我只喜歡銀子,大把的銀子,花不完的銀子!”

這一來便熱鬧起來,你來我往一句又一句,猶那春燕銜泥,春江奔騰,愈來愈喧騰。

幾個人平常不太吃酒,花兒和銜蟬尤其不勝酒力,幾杯下肚眼神就彌散開來。花兒咂巴嘴:“這酒真是好東西,終于明白那些官老爺為何喜歡吃酒。我也喜歡呀!”

“喜歡你就多吃些,反正白二爺這些日子不許你出去挨凍。”銜蟬說這話的時候,飛奴拿著酒杯的手不穩(wěn),灑了些酒出來。阿虺忙用自己酒杯接住,喊道:“飛奴!暴殄天物!下次再吃酒還不知什么時候,你卻漏嘴!”

飛奴打了下自己嘴巴,將酒盅送到嘴邊一飲而盡。這一晚都不用上職,吃酒成了人間禍起燕琢城(十七)

這一場雪下得安靜,屋內(nèi)的炭盆還冒著熱氣,花兒伏案做了一個夢,夢里漫天的大霧什么都看不清。她依稀是在白府前街緩慢前行。腳踢到什么東西,她低下頭,看到一具尸體。驚恐從丹田起上涌,她扶著墻頭喘氣。忽然之間霧就散了,地上疊著一層一層的人,血順著石板路的交縫一直向外淌。她捂著嘴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再向前看,一個人身首異處,只有一顆頭在那里。那顆頭她再熟悉不過,是整日里“花兒妹妹、花兒妹妹”叫她的飛奴。

花兒的額頭盡是汗,她想從夢中醒過來,但那無邊無際的夢境拉住了她,她死命掙仍舊掙不脫,有人拍她:“花兒!花兒!”她終于坐起來,茫然地看著阿虺。

“花兒,他們呢?”阿虺睡夢轉(zhuǎn)醒,睜眼發(fā)現(xiàn)人都不見了。

“他們…銜蟬給小三弟送米湯…飛奴哥說…”

啊——娃呢?娃?。?/p>

二人同時收聲,阿虺問:“你聽到了嗎?”

“好像是銜蟬家。”

花兒分辨完猛地站起來:“不好!不好!小三弟!”

花兒順手裹上手邊的襖子向外走,那襖子是楮樹皮制成的夾層紙裘,打春時候天上飄柳絮,孫婆端著叵羅收集來,塞進(jìn)紙裘里,冬日勉強御寒?;▋旱募堲蒙弦蝗毡还纹屏耍约嚎p了,卻因為太破爛,這會兒滲出絮來。低頭把絮塞回去,用手指捏著。手背有皴裂,也顧不得那許多。

“去哪?”孫婆聽見動靜后問她。

“我去瞧瞧?!被▋赫f:“聽聲兒八成是王嬸,我去看看怎么了。阿婆您不要出門,這會兒在下雪,外面冷得不成樣子,我怕您遭不住。”

花兒和阿虺出門,沿著柳條巷走向外處走。早年柳條巷不叫柳條巷,叫百花巷。從前大抵是風(fēng)水緣故,這條街巷里的人家多產(chǎn)女,且那女子各個水靈,像花一樣。官大人大筆一揮,就叫百花巷。再過一些年,百花巷的女子們大多出嫁,新生的孩童像受了什么詛咒一般,死的死,丟的丟。從此這百花巷就像那被抽了條的輸,老氣沉沉,呈將死之態(tài)。故坊間將百花巷私改成了柳條巷。

天寒地凍,白雪覆著的是未被凍硬的軟泥,一腳下去,鞋履陷進(jìn)去,用力一拔,只有纏著破布條的腳拔出來。花兒打了個哆嗦,彎身拔鞋拔出來穿上。貼著墻角下有殘磚的地兒小心翼翼走。

他們兩個離聲音越來越近,那哭聲在夜里那樣凄慘。花兒回頭看阿虺一眼,道:“阿虺哥哥,待會兒我先進(jìn)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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