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三十二爸的傷不重，刀刺得不深，沒傷到內臟。
但醫生說，他身上的舊傷太多，需要好好休養。
住院那幾天，我每天都去陪他。
“辰辰?！?/p>
他躺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爸沒事，你別擔心?！?/p>
我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傻兒子！”
他伸手給我擦淚：“爸這條命硬得很，死不了。”
“別說那個字?！蔽椅孀∷淖?。
他笑了：“好，不說。”
一周后，三十二爸出院。
那天，一百零七個爸爸都來了，把醫院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三十二爸被圍在中間，笑得像個孩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沒事?！?/p>
大爸拍拍他的肩：“回家，給你接風?！?/p>
那天晚上，一百零八個人第一次全部聚齊。
公寓里擠不下，就在樓下空地擺了幾十桌。
六十七爸掌勺，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九十四爸負責烤肉，煙熏火燎的，但沒人嫌棄。
五十五爸搬來幾箱酒，給每個人都倒上。
我坐在大爸旁邊，看著眼前這一百零八個男人，心里暖得發燙。
大爸舉起酒杯：“來，敬咱們兒子！”
“敬兒子！”
一百零八個聲音同時響起，震得夜空都在顫。
我鼻子一酸，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爸爸們?！?/p>
大爸扶起我，眼眶有點紅：“傻兒子，是我們該謝謝你?！?/p>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骸斑@些年，我們沒時間陪你，你一個人長大，一個人上學，一個人面對那些事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搖頭：“我不怪爸爸們。我知道，你們在做大事?！?/p>
我說：“對，你們是英雄?！?/p>
三十二爸突然站起來：“來！敬英雄的兒子！”
“敬英雄的兒子！”
笑聲、碰杯聲、吵鬧聲，匯成一片。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點酒，暈暈乎乎的。
迷糊中，聽見大爸說：“辰辰，過段時間，爸爸們要出個遠門?！?/p>
我心里一緊，酒醒了三分。
“多久？”
“不一定?！?/p>
大爸沉默了一下：“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p>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但是，我們保證，一定回來?！?/p>
我點點頭：“我等著?！?/p>
那天之后，爸爸們陸續離開。
三十二爸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很久，一直看著我。
“三十二爸！”
我說：“你走吧，我沒事?！?/p>
他走過來，抱了抱我：“兒子，等爸回來。”
我點點頭。
他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來幾天，六十七爸、九十四爸、五十五爸一個個離開。
公寓又空了。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
因為我知道，不管他們在哪里，都會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