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把我抱進房中,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他雙目赤紅,翻出了自己所有珍藏的丹藥,一顆一顆,不管不顧地揉碎喂我服下。
可那些東西剛塞進口中就掉了出來。
「醒過來!蘇明月,不就是抽了你一截腿骨嗎?!你至于這樣嚇我嗎???!」
「醒醒月月,哥哥賠給你,哥哥賠給你好不好!!」
「月月……別嚇哥哥了,哥哥就只有你了,求求你……」
「我答應過爹娘要照顧好你的……求你了……」
哥哥一會兒暴怒嘶吼,一會兒崩潰大哭,狀若癲狂。
丫鬟們圍堵在門外,一時之間竟無人敢上前。
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我最依賴的人,記憶忽然被拉得很遠很遠。
我是帶著記憶胎穿到這個世界的。
那時母親難產而亡,父親續弦后便將我丟給了年僅七歲的哥哥。
他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要學著給我換尿布、喂米糊。
小時候過得苦,哥哥就白天去藥鋪當學徒,晚上回來教我認字讀書。
每到冬季更是難熬,他將攢下的銅板全部為我買了衣物,自己卻穿得單薄,凍得渾身青紫。
他十二歲便帶著我另立門戶,靠著醫術的天賦和努力,終于帶著我過上了好日子。
那時候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所以系統第一次問我要不要回家時,我拒絕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想了很久,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好像是從顧婉出現之后,又好像更早一些。
早到我還沒察覺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慢慢變成另一個人了。
我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哥哥。
他的眼淚滴在我的臉上,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像是我也在哭。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沈肆塵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將軍!將軍你要去哪?!」
他沒有回答,只是甩開一眾丫鬟和部下。
瘋了一樣地往前沖,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