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就不哭了。
因為我終于徹底明白，
爸爸不是偶爾不回家，
不是偶爾顧不上我，
不是偶爾選錯了一次。
他只是從來都沒有把我和媽媽放在第一位。
哪怕是在這種時候，也沒有。
而媽媽在看見爸爸轉身的那一刻，也徹底不再指望他了。
媽媽忍著肩膀的疼，一邊咳，一邊去踹卡住門邊的鐵架和雜物。
手掌磨破了，膝蓋也撞青了，她還是硬生生從那道門縫里擠了出來。
沖出來以后，她第一時間撲過來，把我從地上抱起來往樓下跑。
我趴在她懷里，聞到她身上全是煙味和血味。
她走得很不穩，卻抱得特別緊。
等我們下到樓下時，救護車已經到了。
媽媽抱著我上車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她看見爸爸正護著隔壁阿姨和她兒子從另一邊下來。
阿姨靠在他身上哭。
那個孩子被他抱著。
三個人貼在一起，像一家人。
而我縮在媽媽懷里，腿上全是血，臉也被煙嗆得發白。
媽媽的肩膀抬不起來，手掌上也全是傷。
到了醫院以后，我被推進了急診觀察。
媽媽也去處理傷口。
她肩膀傷得不輕，手掌還縫了針，可她連包扎都顧不上做完，就先回到了觀察室門口。
爸爸是這時候趕到的。
他滿臉都是狼狽，一見媽媽就急著解釋。
說自己剛才是以為另一邊更危險，想著先把人送出去，再回來救我們。
可這種話已經一點用都沒有了。
媽媽一句都沒聽。
她當著爸爸的面，拿出手機，直接給律師發了消息。
啟動離婚程序。
準備孩子監護權材料。
發完以后，她立刻打開訂票軟件，把原本第二天早上的車票改到了當晚最近的一班。
凌晨的時候，雨終于小了一些。
媽媽抱著我，從醫院后門出去。
她肩上有傷，走得很慢，卻一步都沒有停。
我靠在她懷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走廊盡頭，爸爸還坐在那里。
可媽媽沒有回頭。
她抱著我上了去車站的車。
爸爸，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