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走在白市的街道上,我有些明白了許多從小城市跑到大城市努力奮斗多年,最后卻只能落魄回鄉(xiāng)那種郁悶惆悵的心情。
在我身上,這僅僅過了一個月的時間而已。而我只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就失去了一切。
從前我一直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沒有父母的關心,沒有朋友的陪伴,更永遠失去了和沈晞言在一起的機會,覺得自己就像一具空殼一樣生存著。而現在我第一次知道,真正的一無所有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其中我第一件認識到的事情就是,我沒有家了。
從前我只在影視劇里看到房子大門上被貼上X型的白色封條,沒想到這一切有一天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雖然凍結不動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我走到門前時還是愣了一下。
僅僅是兩張單薄的紙張,卻將我完全隔絕出了屬于自己的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提前還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的衣物出來,否則現在連替換的衣服都沒有了。
我沒有辦法把行李放回家,只能提著箱子去了醫(yī)院。我跑到重癥病房區(qū)域左顧右盼,一個護士長模樣的女人友善地問我有什么需要。我猶豫了一下,說出了父母的名字,而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奇怪起來,眼神復雜地看了我?guī)籽壑螅哌M了一個房間。
我以為父母會在那個房間,便跟了上去,然而出來的卻是兩個警察,他們嚴肅地告訴我,我父母是重要嫌疑人,搶救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探望。
“可是……”我想告訴他們那是我的親生父母,可是唯一一絲理智告訴我,就算說出自己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夠取得探望資格,說不定還會一起被控制住。
我拖著箱子來到醫(yī)院門口,拿出手機刷了好幾次新聞,最后一條仍然停止在父母還在搶救的動態(tài)上。我焦急著他們的情況,可現在沒有消息也許是最好的消息了。
身上剩下的錢只有幾十塊了,盡管我萬分不想回學校,卻不得不回到那個討厭的地方,否則我今晚連一張可以睡的床都沒有了。
我發(fā)現現在的我冷靜到幾乎讓人討厭的程度,明明自己的父母是那種情況,不但只顧著明哲保身,還有心情考慮自己晚上睡在哪里。可正因為現在的我失去了一切,才更加清楚痛苦也好,哭泣也好,傷害自己也好不但沒有任何用處,也不會讓任何人可憐我,只會讓自己的境況變得更加糟糕而已。而這個世界上我父母能夠依靠的,也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