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卿塵半個身子都探到了懸崖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崔茜如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掉落,心頭被不可掌控的恐慌徹底蠶食。
她是那樣單薄,兩年前裁剪合體的鮮紅嫁衣此刻卻顯得那樣寬大。
原來,她在他的刻意刁難下,已經(jīng)被折磨成這樣了嗎……
他維持著伸手的動作久久不動,眸中染上徹骨的哀傷。
忽然,他雙臂猛地一縮,撐著崖邊積雪準備向下滑。
身后終于趕來的侍衛(wèi)和下人瞧見他這個樣子,都嚇了一跳,大步跑了過來。
“快把王爺拉起來!”
“小心點!”
“放開我!我要去找茜兒!”奕卿塵掙扎著不肯被扶走,滿眼猩紅地看著斷崖外,力氣大到竟然一招將兩邊的人給甩到雪窩里。
侍衛(wèi)們紛紛勸道:“王妃已經(jīng)不在了,王爺節(jié)哀啊!”
這話點燃了奕卿塵的戾氣,他抽出離他最近侍衛(wèi)的佩劍,胡亂砍著:“放屁!茜兒沒有死!別過來!我要去找她!”
兩個侍衛(wèi)被他砍傷,侍衛(wèi)長見狀,一招手叫來八個侍衛(wèi)和他一齊出手,合力將奕卿塵撲倒在地。
“王爺?shù)米锪耍 ?/p>
他一記手刀狠狠劈在奕卿塵的脖頸,總算將他劈暈,抽走了他手中的長劍。
侍衛(wèi)長將他背起,正準備回去,遇到了呼哧帶喘的老管家和小蓮。
“這是?!”老管家大驚失色。
奕卿塵閉著眼,看起來狼狽極了。身上的錦衣華服已經(jīng)沾了雪水,皺巴巴一團,看不出原本的華貴。束發(fā)的紫金冠也歪在一邊,發(fā)髻散亂,有幾縷發(fā)絲沾在被汗液浸濕的額頭上,鼻頭通紅。
侍衛(wèi)長解釋了原因,老管家悵然。
小蓮的眼淚卻不可控制地涌出來,疾步跑到崖邊:“小姐!!!”
她沒有再喊“王妃”,她知道崔茜如穿著嫁衣自殺就是想讓自己的時間定格在出嫁的那一日,她要徹底忘記王府里那些卑賤如草芥的日子。
小蓮趴在崖邊哭得不能自已,那個費盡周折弄來的手爐還有余溫,放在雪上,周圍立刻暈化開來。
那邊人都走了,小蓮還跪在崖邊,直到天光大亮,暖陽照在身上。
“小姐,奕卿塵說要去找你,可奴婢知道,你不想再見到他。你在時,他對你極盡折辱,現(xiàn)在你不在了,他卻做出這樣一副情深不壽的樣子,委實令人作嘔。”
“奴婢沒有小姐那么良善,奴婢等著,等著看他此生孤寂,永無寧日!”
“小姐,小蓮走了,去莊子上為您守靈。”
說完,小蓮對著虛空磕了三個響頭,下了山。
奕卿塵醒來,看見屋子里烏壓壓跪著一眾侍衛(wèi),悲愴的記憶再次沖進腦海。
“誰讓你們帶我回來的!”他暴怒著坐起來,一手揮落床邊的燭臺,眼神可怕得想要吃人。
侍衛(wèi)長與眾人對視一眼,低下頭道:“屬下也是迫不得已。”
奕卿塵猛地站起,眼前一陣發(fā)黑,老管家連忙上前扶住他。
“王妃的……找到了么……”他跌坐在床上,低聲問道。
“尸身”這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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