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司腰間鎮(zhèn)尸鏡映出駭人真相:所謂趕尸,不過是他的魂魄在重演罪孽。
二十年前煉蠱失敗那夜,他就被反噬的尸毒蝕成了活尸。
嬰胎徹底鉆入顱腔的瞬間,田老司看見酉水兩岸亮起長明燈。
無數(shù)趕尸人搖著攝魂鈴從霧中走來,他們掀開斗笠,露出的全是自己腐爛的臉。
最前頭的小學徒摘下頭巾,分明是二十年前被他溺斃的親兒。
九具青銅棺組成蓮花陣,田老司的皮肉如蠟油般融化。
妻子捧著他的頭顱輕笑:"該上路了。
"尸群齊聲應和,銅鈴聲響徹八百里苗疆。
晨曦刺破濃霧時,酉水河面多了具反弓的尸體,額前朱砂寫著生辰,正是乾隆三十七年驚蟄——他初學煉尸術的日子。
對岸老鴉寨的晨鐘響了,新死的趕尸人又搖著鈴鐺踏上河灘。
血燈籠沉入水底,青銅棺蓋上饕餮紋的瞳孔閃過紅光,靜靜等待下一個輪回。
田老司的顱骨在綠火中裂成九瓣,每片骨渣都映著張扭曲人臉。
酉水河面浮起百具青銅甗,蒸騰的尸氣凝成他畢生煉過的本命尸蠱。
妻子腐爛的指尖戳進他眼窩,勾出團纏繞銀絲的魂魄——那是二十年來每個被他所害之人的怨氣。
河灘碎石突然翻涌如沸,露出底下埋著的趕尸客棧。
褪色的招魂幡無風自動,柜臺后轉出個戴儺面的掌柜,手里算盤珠竟是人指骨所制。
"田先生賒了三百二十七年陽壽,該結賬了。
"掌柜掀開賬簿,每頁都貼著張他煉蠱時剝下的人皮。
尸群突然齊刷刷跪倒,朝著客棧后的亂葬崗叩首。
月光照見墳堆間豎著三百口薄棺,棺蓋縫隙里伸出無數(shù)潰爛的手。
田老司殘存的右眼突然劇痛,那三百口棺材里躺著的,赫然都是不同年紀的自己。
"你當煉尸術是誰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