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日后,霍家管家匆匆來報,霍思炎瘋了。
他在祠堂內,用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火彩耳墜,自殘下身,
血流了一地,觸目驚心。
霍爺說,他要償還當年的罪孽。管家跪地痛哭,求鳳主救救我家少爺吧......
我轉身離去,心如止水。
霍思炎并未能如愿死去,他被救回來的時候,卻徹底瘋了。
陸宴塵告訴我,霍思炎每日將自己一個人反鎖在霍家老宅的書房,
暗無天日,不飲不食,
唯一的執念,是畫我。
墻上、地上、畫布上,堆疊著無數我的面容。
有我少女時的嬌憨,有我看賬目時的冷冽,更有我穿著嫁衣的模樣。
他一筆筆描摹,神情癡迷。
畫至情深處,會痛哭流涕,喃喃自語:清月,你回來了......
畫至不滿時,又會癲狂撕扯,嘶吼著:不對!不是這樣的!
滿室狼藉,全是他破碎的執念與我的幻影。
管家數次來求,說他已形銷骨立,日夜咳血,人快不行了。
鳳主,少爺他......他只想再見您一面,哪怕一眼......
我只是冷淡地看著窗外。
他見的,是他心中的幻影,與我何干
我沈清月,早在幾年前就死在了他親手推下的懸崖。
陸宴塵將人送走。
從此,霍思炎這三個字,于我而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字了。
霍家也因為他瘋癲而徹底的敗落了。
聽人說,最后一次再見到霍思炎的時候,他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正蜷縮在京城最臟的街角李,懷中抱著一副我的畫像。
我淡淡一笑。
林瑤瑤的下場比我想象得更慘。
消息傳來,霍思炎親自挑選的九十九個莊稼漢,都是常年在烈日下勞作的精壯漢子。
他們輪番折磨林瑤瑤,鐵鏈摩擦聲與慘叫混著藥物的氣息,在陰暗的地牢里回蕩了整整三個月。
當御醫顫抖著說出
再不能生育
時,霍思炎親手將浸滿臟物的被褥砸在她臉上。
那曾被他捧在手心的人,如今竟然落得連娼ji都不如的下場。
最后,染上了花.柳病,慘死在了陰暗的水牢里。
聽說,她在臨死之前,仍在不斷地呼喚霍思炎的名字。
可笑至極。
我收起所有情緒,繼續仔細看著手里的賬目。
過往如塵,隨風飄散。
陸宴塵站在雨中等我。
他手中的傘下,只留了我的位置。
今天回家,清月想吃什么
我自然地走進他傘下,抬頭靜靜望向他。
嗯,你準備什么時候讓我吃呢
清,清,清月你,你你你學壞了......
雨幕如畫,一切,都才開始。(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