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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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記憶她早已記不清，或許是太過痛苦，她的腦海強迫她忘卻那段回憶。
后來，她還是從天牢的獄監口中得知，她最后是頂著滿臉鮮血，被人脫得只剩一件里衣，渾身傷痕累累地被拖到天牢。
不過幸好，那時她已然昏厥，沒有看到眾目睽睽下的指指點點。
天牢里，她因為發燒，一連昏過去多日，幸而與她同監牢的獄友，是位精通醫術的太醫，也是得罪了長公主被押入天牢。
她沒死，當真是多虧了他，只是臉上的傷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到底落下了難看的傷疤。
「其實，也不影響，喜歡你的人，不會介意一張皮囊。」
看著她空洞的雙眸，小太醫忍不住出言安慰，卻依舊沒有得到她的一絲回應。
其實自她醒來后，就宛如一個只會呼吸的破布娃娃，一句話也未曾講過。
小太醫頗為無奈地嘆息，自己在天牢關了大半年，卻不巧被分到了最后的角落，莫說同牢房的獄友了，就是周圍幾個也不見有半個人影。
他本就是張閑不住的嘴，不然也不會禍從口出，得罪了那位難纏的長公主，不過這下倒真成了沒嘴葫蘆，有怨無處訴。
今年生辰，他不住祈求上蒼，求他給自己分一個獄友，不想老天開眼，卻只開了一半。
獄友是有了，可惜是個只會望著窗戶發呆的傻子。
「哎！我這命啊！」
小太醫感慨著命運多舛，卻依舊毫不氣餒，每日不間斷地找仇厭春說話。
雖說她并不回應，但到底也不會嫌他煩，通常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眨巴著大眼睛，倒是可愛得惹人憐。
他什么都說，從自小辛苦學醫，到好不容易進了太醫院，不過是說了句長公主下手重，不把那些男寵當人看，就被人拖進天牢。
「要是等我有機會出去了，一定不留在這個破京城了！這些個達官貴人沒一個好東西，壓根不拿老百姓當人看！」
「到時候我就往南走，據說南邊都是好山好水，還有一片汪洋大海呢！」
海，大海，汪洋大海！
仇厭春終于對這個世間有了些許反應，她僵硬地扭動脖子，學著小太醫的樣子，結結巴巴地張開嘴。
「海......大......海......」
「對，大海！還有各種魚......等一下！小啞巴你竟然說話啦！」
小太醫慌忙起身，踉蹌著身子，連滾帶爬地來到仇厭春面前。
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終于不再是空洞，一行熱淚順著雙眼落下，逐漸沾濕脖頸，衣衫......
可仇厭春并未顧忌那些眼淚，只一個勁地重復著那兩個字。
「大海......大海......」
越念越順暢，聲音也越大，小太醫擔心引來獄卒，趕忙捂住她的嘴巴，卻只見她越發激烈痛哭，宛如杜鵑啼血，聽的人無不心疼憐愛。
「罷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前塵往事皆為血淚，明日依舊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