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回到了那個偏僻的地方，繼續做孩子們的飯。
我撐著傘走向診所，第十次看見他倆站在我必經的橡樹下。
周遠清站在離我五米遠的地方，手里拎著保溫桶，肩頭已被雨水浸透。
自從黎寒被周清遠帶回家后，兩人每天雷打不動出現在這里。
一開始林妍并不同意，但在周清遠的威脅下還是妥協了。
黎寒怯生生地喊我，凍紅的小手高舉著：媽媽，我數學考了滿分......
我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鄰居告訴我黎寒每天放學都來。
有次高燒39度還固執地站在這里，直到昏倒被送醫。
周清遠擋在我面前，保溫桶冒出熱氣。
你愛喝的菌菇湯，我熬了四小時......
那湯的氣味太熟悉，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教他做的。
他學會后告訴我以后會給我做，可一直沒有實現。
直到有次在林妍的朋友圈看到了那碗湯。
雨突然變大，我側身直接走過。
黎寒的咳嗽聲從身后傳來，撕心裂肺得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學堂里的孩子看見我，紛紛沖過來想要抱我。
陳瑤媽媽，我們今天吃什么呀
他們圍著我你一言我一語，我揚起了一抹笑。
剛想回話，黎寒就沖了過來，一把推開抱住我的孩子。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是我的媽媽！不準你們喊！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手，上面還有沒消下去的印記。
我平靜開口：黎寒，這是我的工作，你們倆現在已經嚴重打擾到我的生活了。
周清遠手里的保溫桶一下子沒拿穩掉到了地上，濺起的玻璃割到了他的腿。
可他卻跟絲毫沒有察覺一般，愣愣地看著我。
我站起身看著他：周清遠，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么呢你對我承諾了多少東西你自己記得清楚嗎可這些承諾你都沒有實現。
他身形一僵，逐漸回憶起什么。
這兩年來我給了他無數次機會，可他都沒有抓住。
你把我當成討好林妍的工具時想過我會難受嗎你們兩個人在別人面前詆毀我時想過我嗎你們都沒有......你們一次次傷害我一次次把我推遠，現在還要來打擾我......
周清遠想要辯解，但根本找不到借口。
他跪在我的面前，跪在那堆玻璃上。
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著自己，嘴里全是道歉。
可我看著他們倆的模樣，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拉起旁邊的孩子，沖他們搖搖頭：無論你們做過什么，我都已經不在乎了，你們以后別再來打擾我，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
周清遠的手在聽到這話后垂了下去，崩潰大哭。
我懶得再看他們，牽著孩子的手走了進去。
我不知道那天他們在那里待了多久，之后周清遠也沒有再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