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所有的付出和隱忍,在他看來,不過是別有用心的算計。
她的退讓和妥協(xié),在他眼里,不過是心虛和理虧。
原來,不被愛的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從眼眶里滾落下來。
無聲無息,劃過冰冷的臉頰,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地埋進(jìn)膝蓋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不是為厲璟恒的無情而哭。
她也不是為宋淑儀的惡毒而哭。
她是在為自己這五年來的愚蠢,為自己這五年來的天真,為自己這五年來錯付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感情,而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淚流干,直到心底那片翻涌的潮水,漸漸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寂的廢墟。
她慢慢地抬起頭,抹掉臉上的淚痕。
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它換不來同情,更改變不了現(xiàn)實。
她不能倒下。
她還有嵐嵐。
她還有自己的人生。
她扶著墻壁,慢慢地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到書桌前。
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攤開的、寫滿了外文的筆記上。
那些熟悉的分子式,那些復(fù)雜的理論圖譜,像是一道光,照進(jìn)了她心中那片黑暗的廢墟。
厲璟恒可以不信她,全世界都可以誤解她。
但這些知識,不會。
這些深深烙印在她腦海里的東西,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誰也搶不走的財富。
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她能為女兒嵐嵐,撐起一片天的、最強大的武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暫時從腦子里驅(qū)趕出去。她重新坐下來,拿起筆,試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筆記上。
她要為嵐嵐的病,尋找出路。
她要為自己,規(guī)劃好離開厲璟恒之后的未來。
就在這時——
鈴鈴鈴——
那剛剛沉寂下去的電話,再一次,尖銳地、急促地響了起來。
宋玉恩的心,猛地一跳。
是厲璟恒嗎
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打電話來道歉還是他又想到了什么新的罪名,要繼續(xù)來質(zhì)問她
一瞬間,剛剛被壓下去的怒火和厭惡,又翻涌了上來。
她抓起聽筒,幾乎是脫口而出:你還想干什么!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厲璟管那冰冷的聲音,而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焦急萬分的陌生男聲。
喂喂!請問是宋玉恩醫(yī)生嗎這里是人民醫(yī)院!急診科剛收了一個急腹癥病人,情況非常危急,初步診斷是罕見的腸扭轉(zhuǎn)壞死,需要立刻進(jìn)行手術(shù)!院里現(xiàn)在人手不夠,外科的劉主任讓你馬上來一趟醫(yī)院!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