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云洞的大殿,如今換了主人,也換了規(guī)矩。
鴉九靠在巨大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俯瞰下方。
在他的王座之側(cè),三個女人,安靜地跪坐著。
白骨精的位置最近,她早已被徹底馴服,溫順地跪伏著。
玉面狐貍跪在大殿中央,她低著頭,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之下,卻是難以掩飾的野心。
而鐵扇公主,則孤零零地跪在最后,她沒有抬頭,但那張煞白如紙的俏臉,卻已將她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鴉九很滿意這幅畫面。
他揮了揮手。
“帶上來?!?/p>
兩個小妖押著一個渾身是傷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
那人穿著一身早已被鮮血染紅的僧袍,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每走一步,都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但他卻走得很穩(wěn)。
脊梁,挺得筆直。
正是唐三藏。
他被押到大殿中央,緩緩抬起頭。
他看到了王座上那個魔焰滔天的黑衣男人,也看到了下方那三個神色各異的絕色女妖。
鐵扇公主的屈辱,玉面狐貍的得意,白骨精的麻木。
他沒有絲毫的懼色,只是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p>
鴉九看著他,笑了,聲音里充滿了玩味。
“和尚,死到臨頭,還念什么經(jīng)?”
唐僧的目光清澈而又堅定,他看著鴉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施主,貧僧并非為自己而念?!?/p>
“貧僧是為你,也為這滿殿的生靈而念?!?/p>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施主如今雖魔焰滔天,但若能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尚能求得一個正果,免受那無邊地獄之苦?!?/p>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慈悲力量,仿佛真的能洗滌人心中的罪惡。
鴉九聽完,非但沒有被感化,反而像是聽到了這三界之內(nèi)最好笑的笑話。
他先是低聲地笑,隨后,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在大殿之內(nèi)久久回蕩,震得所有小妖都心驚膽戰(zhàn)。
笑聲,戛然而止。
鴉九緩緩地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唐僧。
“回頭?”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腳下那個溫順如貓的白骨精。
“她曾經(jīng)信奉尊嚴(yán),寧死不屈,結(jié)果呢?”
他又指向了那個滿眼得意的玉面狐貍。
“她曾經(jīng)以為攀上了牛魔王那棵大樹,就能高枕無憂,結(jié)果呢?”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個渾身僵硬的鐵扇公主身上。
“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是羅剎公主,是平天大圣的正宮夫人,便可主宰一切,結(jié)果呢?”
鴉九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下臺階,走到了唐僧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和尚。
“我身后,是萬丈深淵!”
“岸在哪里?”
“在你那虛無縹緲的西天?”
“還是在她們這些失敗者的眼淚里?!”
他猛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勁風(fēng),將唐僧掃得一個踉蹌。
“我只信奉我自己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