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安娜就站在餅干屋前,看著關閉的櫥窗發(fā)呆。
餅干屋比簡知上次看到的更臟了,因為下雨,原本的灰塵成了泥垢,沾得到處都是。
安娜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用紙巾擦。
那幾年的塵埃,豈是紙巾能擦得掉的。
“安娜。”簡知在她身后輕輕叫她。
安娜身體微微一抖,回身,看見她,勉強笑了一下,“是你啊?”
“安娜,你們回來了?”簡知按捺住一顆砰砰亂跳的心,小心地問,唯恐自己的語氣不合適。
“我回來了。”安娜說,“早就回來了。”
“早?”簡知疑惑地重復著這個詞,“是多久?”難道她沒跟溫廷彥在一起嗎?還是,和溫廷彥一起早就回來了?
“在溫出院后不久。”她說。
簡知愣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說了。怎么會在溫廷彥出院后就回來了呢?
“溫廷彥是不是……恢復情況不太好?”簡知想的是,難道是因為溫廷彥的腳像她一樣有缺陷或者比她更嚴重了,所以,安娜才和溫廷彥分開?
安娜低頭,唇角一絲苦笑,“沒有,還可以。”
簡知松了口氣,可是,為什么安娜一個人回來了呢?那溫廷彥去哪里了呢?
安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抬頭,眼里閃過苦澀,“簡,我不是溫的女朋友。”
“什么?”簡知腦袋里嗡的一響,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是他雇傭的……”安娜頓了頓,吞回了一些話,而后指指餅干屋,“他開餅干屋要店員,我只是他雇用的員工,然而,他給我開兩份工資,讓我在你面前演他女朋友。”
“為什……”震驚之余,簡知的腦袋都不能思考了,但一句為什么沒問出來,她就想明白了,當然因為她說:從此之后如同路人。
“他說,想離你近一些。”安娜眼里帶著淡淡幽怨。
“安娜。”簡知看懂了她的眼神,“你愛他對不對?”
安娜沒有說話。
良久,笑了笑,陽光下,笑容閃著些瑩潤的水光,“不重要。”
但簡知想不明白的一點的是,如果安娜只是溫廷彥雇用的員工,為什么會跟著他到處遠走?去中國,去愛爾蘭?
安娜卻要走了。
“簡,再見。”
“不,安娜!你能告訴我溫廷彥在哪里嗎?”簡知趕緊叫住她。
安娜回頭,也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見過他了。”
“他……沒跟你說過一丁點要去哪里嗎?”
“有。”安娜點頭。
簡知頓時振奮起來,“哪里?”
“他說,他要去找那個人了。”安娜做了拿筆寫字的手勢,“寫日記那個人。”
“孟承頌嗎?”
安娜猛點頭,“是的。”
“可是……”孟承頌已經(jīng)不在了!簡知腦子有點亂,“安娜,拜托你能不能說清楚,他到底是像上次一樣沿著孟承頌的旅行日記去找孟承頌的足跡,還是……”
后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不會!
肯定是去找足跡啊!
還用說嗎?
安娜卻道,“我不知道,他就是這么說的,他要去找那個人了,讓我不要再跟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