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驚嘆的是轉彎時，他手腕輕輕一轉，曲轅就順著弧度帶過，根本不用像往常那樣費力抬犁，連犁溝都比直轅犁順溜三分。
“這……”
張老爹的拐杖差點掉在地上，壽衣的袖子掃過泥像，沾了滿袖土，“看著是省力，可……
可真不會傷著土地爺？”
“土地爺要的是百姓有飯吃。”
阿硯從懷里掏出用油布裹著的
“農器十八式”
殘卷，展開在老人面前，“這是墨家祖師爺傳下來的圖譜，距今已有百年。您看這上面的字，‘曲轅者，利農也，非妖術’，老祖宗還能騙咱們？”
她指著翻起的土地，“這青銅耒能讓犁頭入土深半寸，草根都能翻出來，反而能讓土地更肥沃，明年準能多打兩成糧。”
圍觀的村民們漸漸圍攏過來，有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怯生生地問：
“阿硯匠士，我男人被拉去當兵了，我……
我能試試嗎？”
阿硯把青銅耒遞過去：
“試試就知道了。”
年輕媳婦握著棗木柄，起初還發顫，可一使勁，耒頭竟真的扎進了土里。
她驚喜地叫出聲：
“真的不沉！我也能耕地了！”
這下子，村民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搶著要試。
原本要兩個壯漢才能拉動的犁，如今婦女和半大孩子都能駕馭，東崗地很快就翻出片整齊的黑土，像塊被鋪開的錦緞。
張老爹看著翻得平平整整的土地，又看了看殘卷上模糊的古字，突然對著青銅耒作了個揖，把土地爺泥像往懷里一揣：
“是老漢糊涂了，錯怪了好物件。”
他轉身對圍觀的村民喊，“都別瞎傳了！這是墨家的寶貝，不是妖器！誰再胡說，我老張頭第一個不答應！”
傍晚回到據點，墨影帶著兩個巡邏弟子押著兩個漢子進來，那兩人被反綁著雙手，嘴里還塞著布團。
“阿硯你看！李三禿子的人被我們抓到了！”
墨影把布團拽出來，“他們正在村口貼新的造謠紙，被我們逮個正著，還搜出了這個！”
他舉起個小布包，里面是二十枚刀幣，“準是李三禿子給的賞錢！”
兩個漢子嚇得臉都白了，其中一個尖嗓子的慌忙磕頭：
“不是李掌柜！是……
是趙都衛的人讓我們干的！他說只要攪黃了這青銅耒，就給我們五十刀幣，還說事成之后讓我們去郡守府當差！”
“趙都衛？”
阿硯手里的青銅耒軸套
“當啷”
掉在地上，“郡守府的趙虎？”
“就是他！”
尖嗓子的咽了口唾沫，“前兒個他在酒館里喝多了，說墨家造這農具是想拉攏民心，早晚要謀反，還說……
還說要把您抓去郡守府，問個私造妖器的罪！”
石陀聽得眼睛都紅了，抄起鐵砧上的鐵錘就要砸：
“我去找他拼命！”
“石陀！”
阿硯喝住他，指尖捏著那二十枚刀幣，指節都泛了白，“趙虎是郡守的小舅子，我們現在去找他，只會中了圈套。”
她轉向那兩個漢子，“你們回去告訴趙都衛，墨家造農具只為利農，若他再敢造謠，我們就帶著村民去韓都告御狀，讓全城百姓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