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蝕堡的清晨,總在風沙與吆喝聲中拉開序幕。
李有為依舊在那個角落支起他的小攤。旁邊賣妖獸材料的壯漢,名叫石猛,嗓門洪亮,正跟一個顧客為了幾根“風吼兔”的腿骨爭得面紅耳赤。對面是個賣各種低階草藥、干枯根莖的老者,大家都叫他老駝背,總是瞇著眼,慢悠悠地整理著他的瓶瓶罐罐。
“厲老弟,今兒個符箓成色不錯啊?!笔痛虬l走顧客,抹了把汗,湊過來搭話。他這人看似粗豪,實則心思并不簡單,對坊市消息靈通。
李有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話少,石猛早已習慣。
“聽說了沒?”石猛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神秘,“前幾天不是有支‘三翎商行’的駝隊跟趙家的人鬧起來了嗎?我有個兄弟在商隊里打雜,聽說他們不是在爭貨,是在爭……人!”
李有為擦拭符箓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石猛。
石猛見引起了注意,更來勁了:“說是商行丟了個人,好像還是個挺重要的管事,懷疑是趙家那邊使絆子扣下了。嘿,這趙家仗著是地頭蛇,越來越不把外來商隊放眼里了?!?/p>
三翎商行?趙家?爭奪一個管事?厲飛雨默默記下。這或許能解釋之前看到的令牌與爭執。
“多謝石兄告知。”他聲音平淡,從攤位上拿起一張新制的“驅瘴符”,遞給石猛,“小玩意,荒原上用得上?!?/p>
石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也不客氣,接過符箓拍了拍胸脯:“嘿,厲老弟夠意思!以后有啥風吹草動,哥哥我先告訴你!”他雖修為不高,但講義氣,厲飛雨這點小惠,換來一個消息來源,很劃算。
這時,老駝背慢吞吞地挪了過來,渾濁的眼睛掃過厲飛雨的攤位,沙啞道:“小厲啊,你那‘清心符’,還有多的不?老頭子我昨晚被隔壁幾個夯貨吵得沒睡好,心神不寧的。”
李有為點點頭,取出兩張遞過去。老駝背是坊市里的老人,見識廣博,尤其對草藥和本地傳說知之甚詳。
老駝背沒給靈石,而是從懷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遞過來:“靈石老頭子沒有,這是前幾天在荒原邊上采的‘寧神花’曬干的,不值錢,但泡水喝能安神,抵你兩張符,可行?”
李有為接過,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確實有微弱寧神效果。“可。”他簡短回應。
老駝背揣好符箓,卻沒立刻離開,看了看左右,聲音壓得更低:“小厲,你制符手藝穩當,最近……沒接什么亂七八糟的活吧?”
李有為心中微動,搖頭:“沒有?!?/p>
“沒有就好?!崩像劚硣@了口氣,“這陣子不太平。聽說不止西北邊的亂石坳,東邊的‘黑風澗’最近晚上也常有怪聲,還有人說看到了影子飄來飄去……邪門得很。那些為了幾塊靈石就敢往里闖的愣頭青,唉……”他搖搖頭,佝僂著背走了。
黑風澗也有異常?李有為若有所思??磥韷嬓腔脑漠愖?,并非孤立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