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的背影,被籃球場上愈發瘋狂的混戰徹底吞沒。
他們誰也沒有回頭。
自然也就沒有看到,球場內正在上演著何等詭異的一幕。
按理說,學生打架,一旦見了血,那股上頭的熱血就該被冰冷的恐懼澆熄。惶恐、后怕,趕緊叫老師才是正常的反應。
可球場上剩下的那幾十號人,在看到林天滿臉是血地被背走后,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像是被血腥味**了的野獸,打得更兇、更狠了。
他們的眼睛里泛著不正常的紅光,拳頭和腳毫無章法地往對方身上招呼,完全不計后果。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一個男生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可他本人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嘶吼著一頭撞向了對手。
這已經不是打架了。
這是撕咬。
……
幸好,學校大門旁邊就有一家三層樓高的小醫院。
謝臨淵背著林天,關照在一旁小心地護著,兩人像兩頭發狂的野牛,一頭沖進了醫院的大門。
“醫生!醫生!”謝臨淵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
一層前臺坐著的小護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看到林天滿臉的血,立刻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查看。
“跟我來!先去二樓處理室!”
護士引著他們,迅速將林天安排在了一間病房的床上。
片刻后,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他只看了一眼林天的傷勢,便立刻動手,動作麻利地開始清創、止血,然后用紗布做了個簡單的包扎。
“額頭的口子有點深,需要縫幾針。”醫生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兩個高大的男生,“沒什么大問題,等下縫合完,再去打一針破傷風。”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林天有些渙散的瞳孔上。
“處理完傷口,最好再去三樓做個腦部ct,檢查一下有沒有腦震蕩。”
聽到“沒什么大問題”這幾個字,謝臨淵和關照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才終于松懈了那么一絲。
關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始終守在床邊、一言不發的謝臨淵,默默地退出了病房,到走廊上給馬成功打電話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謝臨淵和躺在床上的林天。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馬成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一進門,冰冷的視線在房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關照身上。
“怎么回事?”
關照聳了聳肩,朝謝臨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問正主。
謝臨淵頭也沒抬,眼睛死死盯著林天蒼白的臉,聲音又低又沉。
“幾個小混混找事,我跟他們打起來了,把他牽連進來的。”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一股無法言說的懊惱和怒火在胸腔里橫沖直撞,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