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天氣晴。
“弟子愿盡力一試。”
聲音落下,大殿內仿佛連星圖流轉都凝滯了一瞬。玄微子眼中掠過一絲贊許,微微頷首:“善。記住,堅守本心,勿要被外邪牽引。你所修持的韻律,便是最好的屏障。”
韓立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被七彩光罩封印的暗金竹簡上。那絲絲縷縷的黑氣,每一次沖擊光罩,都仿佛有無數狂躁的嘶嚎直接在他神魂邊緣刮擦。
他深吸一口氣,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先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金色的“日晷”道紋清晰浮現,緩緩旋轉,散發(fā)著穩(wěn)定而規(guī)律的韻律。這韻律不僅作用在他自身法力運轉上,更悄然擴散,將他整個神魂意志籠罩在一片由“契約”與“規(guī)律”構建的無形屏障之中。屏障并非堅固的墻壁,更像是一張致密而富有彈性的網,過濾著無序與狂躁,只允許平和有序的波動通過。
調整好狀態(tài),韓立這才睜開眼,邁步走向大殿中央的青銅案幾。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源自竹簡的“靈蝕”感越發(fā)清晰、強烈。不再是單純的負面情緒沖擊,更夾雜著一種詭異的、仿佛能扭曲認知的力量。眼前七彩光罩的流光似乎開始晃動,那暗金竹簡上的破損處,隱約有無數細小猙獰的面孔在黑氣中翻騰。
十步、五步、三步……
韓立走到案幾前,與那被封印的竹簡僅隔著一層流淌的七彩光幕。
近距離觀看,竹簡本身散發(fā)的滄桑道韻與內部狂躁的“靈蝕”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簡片上并非空無一物,而是刻滿了極其細密、扭曲的符文,那符文的結構本身就給人一種眩暈、矛盾之感,仿佛在不停否定自身的存在。
玄微子站在不遠處,并未出聲,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星圖倒轉的速度悄然加快,密切觀察著韓立與竹簡之間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交互。
韓立定了定神,依照玄微子所言,開始運轉《青元劍訣》的基礎定式。他沒有試圖去攻擊或接觸封印,只是將自身法力以一種極其規(guī)律、平穩(wěn)的節(jié)奏在經脈中周天循環(huán),同時,識海中“日晷”道紋的光芒微微明亮了些許,那無形的“規(guī)律屏障”愈發(fā)凝實。
起初,并無明顯變化。竹簡的黑氣依舊在沖撞封印,韓立只是感覺那股令人不適的壓力更大了一些。
但漸漸地,變化開始出現。
當韓立周身那股穩(wěn)定、規(guī)律的道韻波動,透過七彩光罩的縫隙(封印并非完全隔絕內外,否則無法觀察),極其微弱地觸及到竹簡本身,或者更準確地說,觸及到竹簡散發(fā)出的“靈蝕”黑氣時——
“嗤……”
一絲微不可聞,卻異常清晰的聲響,仿佛冷水滴入滾油。
那原本狂躁沖擊封印的絲絲黑氣,在與韓立的“規(guī)律道韻”接觸的瞬間,竟然猛地一滯!并非被驅散或消融,而是如同遇到了某種“天敵”或“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出現了明顯的混亂與遲滯。黑氣翻滾的速度變慢了,其中那些細小猙獰的面孔虛影,也露出了茫然、困惑的神色,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恐懼?